一声带着哭腔的痛哼终于从喉间溢出,清晰地传进了手机听筒。
“陆宴淮,听到了吗?满意了吗?”沈知微对着手机冷笑,“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时间到
了你就准备收尸吧。”
电话被沈知微狠狠挂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仓库沉重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
陆宴淮孤身一人闯了进来。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无法照亮他身前那片浓重的黑暗。
陆宴淮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是骇人的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
在冲进来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仓库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江挽身上。
当看清江挽脸上那交错的红肿指印、嘴角的血迹和那双盛满泪水、惊恐欲绝的眼睛时,陆宴淮几欲窒息。
巨大的痛苦和暴怒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将沈知微彻底撕碎。
陆宴淮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放了他。”
沈知微看着陆宴淮这副样子,眼中闪过病态的满足和更深的恨意。
她慢悠悠地踱步到江挽身边,冰凉的手指带着恶意的抚摸划过江挽红肿的脸颊,引得江挽一阵剧烈的瑟缩。
“放了他?当然可以。”
沈知微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戏谑,她指向陆宴淮脚下冰冷的水泥地,“跪下,求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宴淮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掀起惊涛骇浪,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沈知微,带着几乎要将其凌迟的暴戾。
沈知微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甚至挑衅般地晃了晃手中的刀。
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离江挽的脖颈更近了几分,在那白嫩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线。
“怎么,陆总舍不得这身傲骨?”沈知微的声音带着刻毒的嘲讽,
“还是说,你心尖上这个小玩意儿的命,在你眼里,还不如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陆宴淮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沈知微,又猛地看向江挽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
陆宴淮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曾经永远如松柏般挺直的脊背,在沈知微近乎癫狂的目光中,一寸一寸地、带着一种屈辱到极致的僵硬,弯曲了下去。
下一秒,陆宴淮的膝盖重重砸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昂贵的西装裤瞬间被地上的污水和尘土浸染。
这个曾经折断过无数人的脊梁、在云海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弯下了他一辈子从未弯曲过的膝盖。
“好,好得很,陆宴淮。”沈知微眯起眼睛,唇角微扬,“看来你是真的爱惨了这个小玩意儿。”
她用手里的刀在江挽脸上轻轻拍了拍,随即威胁般地抵在他白嫩的脖颈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保镖。
保镖得了命令,从腰后缓缓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扔到了陆宴淮面前。
“既然这么爱他,”沈知微凝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宴淮,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那你替他死,好不好?”
“你朝自己开枪,只要你死了,我就放他走,我说到做到。”沈知微笑着说。
陆宴淮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开,露出了他那张英俊却此刻毫无血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