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眉头因为不适而紧紧蹙起。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身体深处传来的火烧火燎般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部撕裂般的绞痛,喉咙里更是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陆宴淮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视线最终定格在床边。
陆今野就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色阴沉。
他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此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陆宴淮,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压抑的阴沉。
陆宴淮的嘴唇干裂起皮,他尝试着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火烧火燎,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走。”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陆今野身体前倾,靠近了些,眉头紧锁。
陆宴淮闭了闭眼,积攒起一丝力气,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
“回去,别把他一个人留在家……”
“别这样了,哥。”陆今野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再这样下去,你就完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陆宴淮那双深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砸下:
“算我求你,放过挽挽吧,也放过你自己。”
陆宴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缓缓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阴影,盖住了眼底瞬间翻涌起的巨大痛苦和不甘。
胸腔里翻江倒海,胃部的钝痛混合着心脏被撕扯般的锐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陆宴淮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插着针头的手,指尖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他才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眼。
“我做不到。”
陆宴淮的声音嘶哑,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但我……不会再吓到他。”
陆宴淮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再次对上陆今野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担忧和愤怒的眼睛:“你走吧,阿野。”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周祈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陆宴淮已经清醒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周祈桉快步走到床边,动作专业地检查了一下输液管路和监护仪数据。
“阿野,”周祈桉看向陆今野,
“你回去吧,脸色难看的吓人,再熬下去你也得躺下。这里有我和温言守着,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不回去,挽挽醒来看不到你该害怕了,我……劝劝宴淮。”
陆今野深深看了一眼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拒绝交流的陆宴淮,又看了一眼眼神恳切的周祈桉。
最终,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力道似乎从他身体里缓缓抽离。
陆今野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了病房。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陆宴淮压抑且带着痛楚的呼吸声。
陆宴淮依旧闭着眼,但周祈桉知道他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