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带着嘲讽,“我不需要什么心甘情愿,我要的是他的人,是要他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周祈桉看着陆宴淮,看着他眼底的阴鸷与偏执,静默半晌后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凡是陆宴淮决定了的事情,谁都干涉不了他,也阻止不了他。
“你会后悔的,宴淮。”
周祈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唇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
“你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你能留住他的人,但是永远也留不住他的心。”
陆宴淮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长久地凝视着床上昏迷的江挽。
江挽即使在昏睡中也极其不安稳,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破碎的呓语。
周祈桉带来的药水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江挽苍白纤细的手背血管里。
陆宴淮的目光落在江挽脸上,掠过他蹙成一团的眉心,掠过他眼睫上未干的泪痕,掠过他因高烧而异常红艳却干裂的嘴唇。
一种极其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涌进了他的心里。
这感觉让他烦躁,更让他恐慌。
他厌恶这种失控感,厌恶这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裹住心脏的滋味。
陆宴淮猛地收回目光,像是要甩掉那不该存在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对周祈桉沉声道:
“看好他,把烧退下去。其他的不用你管。”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沉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一切。
第49章 碾碎意志
在周祈桉的要求下,陆宴淮终于默许将江挽带离那间精心装修过的地下室,送到楼上房间去养病。
陆宴淮表面上远远站在一边,说着自己在江挽退烧之前不会再管他。
实际上在管家和周祈桉手忙脚乱想要将江挽抱起送上楼时,他一脸阴沉地挤到两人身前,抢先将床上昏睡的人抱了起来。
熟睡的江挽被稳稳抱在他的怀里,脸上还带着高烧的红晕和未干的泪痕,身形消瘦,小小的一个抱在怀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陆宴淮的手臂沉稳有力,将怀里人抱得很紧,直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江挽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跟在他身后的周祈桉和管家都震惊到不由瞪大了双眼。
陆宴淮是有洁癖的,此前他从来没有把他的任何一个床伴带到家里过,更不用说会允许别人上自己的床。
在连续输液三天后,江挽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
他也从那之后没回到过地下室里的金丝笼里,而是被迫关在陆宴淮的房间里。
这是整座别墅的主卧,房间布置奢华又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阳光明媚,繁花似锦。
然而江挽几乎每天都蜷缩在被子里,更像是被关在一个升级版的金丝笼里。
门口永远站着沉默的保镖,窗户打不开,连一日三餐都是佣人送到床前。
母亲的安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麻木的等待。
好在陆宴淮并不常待在家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
偶尔,陆宴淮会在深夜踏入房间。
他并不总是带着强迫,有时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江挽苍白脆弱的脸,目光深沉难辨。
他会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江挽眼角的泪痣,或是被他咬破尚未完全愈合的柔软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