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已经陷入了昏迷,身子又软又烫,让温言简直都不太敢触碰到他。
好像怕碰一下就会让他彻底碎掉一样。
温言凝视着昏睡的少年,紫红色的伤痕在他白皙的身体上交错,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这次是因为什么?”
温言怔愣半晌,不由将心里想着的问题问出了声。
一旁的管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江挽脸上飘忽不定。
“这孩子还是想着跑,跟佣人求助被陆少发现了。”
温言的心脏猛地一颤。
无论过去了多久,温言始终忘不了自己见到江挽的第一眼。
那时温言正坐在车里,远远注视着与陆宴淮并肩行走参观校园的漂亮少年。
江挽漂亮的很惹眼。
他的肤色比雪还要苍白,一缕黑发软塌塌地垂在耳际,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浓密得像是能盛住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澈透亮,像是盛满了一池碎星。
最惹眼的是右眼角的那颗泪痣,抬眸时像一颗碎钻落在了精致的白瓷上。
营养不良的江挽站在常年健身的陆宴淮身旁显得身形格外瘦弱。
那体型差以及两人势均力敌的长相让温言一时有些呆滞,竟然默默在心底升腾起一种“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配”的感觉。
温言微微出汗的手心里攥着的是江挽的档案。
在陆宴淮身旁当特助当了这么久,察言观色是温言最擅长的事情。
陆宴淮的眼睛只是多看了台上的江挽几眼,前脚刚从校长那里把人叫过来陪自己参观校园,后脚温言就很有眼色地把江挽的档案调了出来。
那是一份很简单的档案,只有薄薄一页纸。
短短几行文字便描绘了江挽的十几年人生。
浏览完江挽的档案,温言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对这个少年的担忧之色。
这样的背景,在权势滔天的陆宴淮看来简直不要太好拿捏。
在位高权重、一手遮天的陆总眼里,像江挽一样人微言轻的少年,就像是最渺小的一粒尘埃。
也许在未来的某天,江挽只是没有做到让陆宴淮满意。
也许陆宴淮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一勾手指,江挽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温言在心里感到深深的恐惧。
替这个即将羊入虎口的漂亮少年。
第19章 我真的会乖
凌晨三点的西郊别墅。
江挽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月光落在他发颤的脊背上,他的睡衣被冷汗浸得湿透,轻柔的布料紧紧贴着嶙峋的蝴蝶骨。
他的喉咙里卡着半声尖叫,像一只被掐住了脖颈的小动物。
“又做噩梦了?”陆今野几乎在江挽抽搐的瞬间就扑了过来。
他已经整整几夜未眠,眼下乌青浓得像是能研墨。
江挽此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很快就蜷缩成了一张绷紧的弓。
他惊恐的目光聚焦在投映着月光的窗帘上,那些花纹突然就扭曲成了记忆中陆宴淮掌心的皮带扣。
江挽苍白的指尖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单薄脊背随着咳嗽剧烈震颤,仿佛要把灵魂都咳出来。
“是窗帘。”陆今野把咳到颤抖的人整个裹进羊毛毯里,手背蹭过对方汗湿的额角,“你看,真的只是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