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镇,清风客栈。
暮色像一块厚重的墨砚,将清风镇晕染得朦胧。
青石板路褪去了白日的燥热,零星挂起的灯笼在晚风里摇曳,投下细碎的暖光。
李星云带着苏婉娘和云栽站在那片荒地上,周围已围了不少好奇的百姓。
毕竟白日里有人瞧见这一行人对着空地指指点点,又听闻是紫霞村那位「有神兵相助」的李公子,都想来看个究竟。
苏婉娘望着眼前黑漆漆的空地,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她虽信李星云的本事,但夜晚行事总归不便,更何况是盖房子这般大事。
云栽也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苏婉娘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前两日她让人在青龙客栈下毒的事像块烧红的烙铁,一路烫在她心口。
那时她只担心苏家客栈关门,所以才想着下毒的法子,让李星云暂时失力,好为苏家的客栈争取转还的余地。
可亲眼见着李公子在紫霞村力挫刘大户、护佑村民,又见识了那些如同神兵的机器人和凭空产出百吨油料的工厂。
再想到他对自家小姐的倾力相助,甚至要为她们在清风镇建起那般奇特的楼宇,她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卑劣又可笑。
尤其是方才李公子毫不犹豫答应去清风镇兑现承诺时,那坦荡温和的模样,更是让她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
她咬着下唇,眼眶憋得通红,手心全是冷汗。
「小姐……李公子……」
云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突然松开攥着衣袖的手,跪倒在青石板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苏婉娘和李星云都愣了一下。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停下议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云栽!你这是做什么?」
苏婉娘又惊又急,伸手想去扶她。
可云栽却固执地跪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
「李公子,奴婢有罪!求您责罚!」
「前两日我让人在青龙镇的客官饭菜里下毒,害得青龙镇的客栈名声受损,我,我对不起您……」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下毒?这丫鬟好大的胆子!」
「李公子好心帮她们,居然还被恩将仇报?」
「难怪刚才瞧这小丫鬟神色不对劲,原来是心里有鬼!」
云栽听着这些议论,头垂得更低,又接连磕了两个头,额头已经磕出了红印。
「奴婢知道错了!李公子,您就打奴婢,骂奴婢,罚奴婢吧,不然奴婢心里过意不去!」
她边哭边哽咽:「奴婢虽然一时糊涂,但确实做了错事!可您不仅不生气们的气,还给小姐许下这么大的承诺,您是好人,是小姐的贵人,奴婢很懊悔……」
苏婉娘又气又心疼,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公子,此事都怪我管教无方,您要罚就罚我吧,云栽她也是被人胁迫……」
李星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悔意的云栽,又看了看一旁苦苦哀求的苏婉娘,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平静地擡手。
「起来吧,地上凉。」
云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擡头怔怔地看着他。
「我说,起来。」
李星云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