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云侧过身子,定定望着她的眼眸。
「陈小姐,旁人说什么都不要紧,但你是永昌侯亲生女儿,为了大干百姓和安危,你愿不愿意指认永昌侯和凉王的阴谋?」
不仅是永昌侯和凉王,这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持。
否则这凉城养马场的帐目根本避不开朝廷追查,京都那边早就掀起惊涛骇浪。
唯有皇族中有人耍了手段,才能蒙蔽圣上的眼睛。
陈圆圆死死盯着地上的帐本,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虽然这帐本,也是她多年前偶然闯进书房的时候看到过一次。
但那次父亲对她大发雷霆,她印象深刻,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可她不敢说实话。
李星云见她这副模样,也没有继续比她,而是牵起她的手,轻声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陈圆圆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将浓黑的夜色撕开一道缝隙。
墨色的天幕渐渐褪去,染上淡淡的橘红,像是被打翻了的胭脂,晕染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她自小在深宅大院长大,后来又逢家道中落,何曾有过这般静下心来看日出的机会?
「真美。」
她不由得轻声赞叹。
李星云侧头看着她,睫毛纤长,眼底映着天边的霞光,像是盛满了星辰。
陈圆圆也擡眼看向他,
陈圆圆也擡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而认真的眼眸里,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李星云赶忙抓住她的手腕,「圆圆,你看这日出,黑夜再长,也终会被晨光撕破。」
「凉城的百姓在寒风里挨饿受冻,边关的将士顶着刀枪守着疆土,可永昌侯和凉王却在背地里私吞军饷、囤积战马,勾结皇族势力,妄图搅乱天下。」
「他们眼里没有百姓,没有家国,只有权力与私欲。」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是他的女儿,我知道让你指认亲生父亲,比剜心还痛。」
「可你想想,那些因为军饷亏空而冻饿致死出租车兵,那些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的百姓。」
「你父亲今日能为了权势背叛家国,明日就可能为了利益牺牲更多人,甚至陈家无辜的族人。」
陈圆圆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可……可他终究是生我养我的人……」
「而且凉王势大,背后还有皇族撑腰,我们……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
「斗不过,也要斗。」李星云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却坚定,「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强弱,只有该不该做的事。」
「你手里的帐本是铁证,你亲自指认的证词,更是刺破他们阴谋的最利尖刀。」
「羽将军手握凉城兵权,早已对永昌侯的所作所为忍无可忍,只要我们联手,未必不能将这伙奸佞连根拔起。」
他松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