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个沙袋,十几万筐沙土堆积而成的浆地,固然是稳如泰山。
然而洪水从来都不仅仅只是只冲刷一处的。
以点破面以小窥大,这般恐怖的天地,灾害最为要命的一点就是面对他,你不能有任何一点的疏忽,否则的话便是一步差错,全盘皆输。
成都主堤坝过后差不多三十余里,那个作为前哨的平家拗,乃是怒江入蜀之后的第一个凶险位置。
自上游的水流顺势往下冲来,整个河道如同是一条弯弯曲曲盘伏在地的蟒蛇一般错综复杂。
而最为恐怖的是,它的河道整体坡道弯曲,水流极为凶险,一场乃是这怒江口处最为凶险的一段。
别说是现在洪水涨潮时期了,就算是平日里也少有人愿意行舟过有此处。
毕竟在那连环弯道之间,哪怕是再为经验老道的船伕,也有可能一个不注意便船翻人亡。
故而,此处被众人称之为『入蜀绝命道』。
谢老丈正领着左右的几个青壮巡视着江堤。
这片区域距离他们山寨所处的位置并不遥远,平日里也都有人来此取水用作家用。
只可惜在这洪水泛滥的时间不仅仅是他们之前安居乐道的那片土地被淹没了个透,就连这条河道也变得凶险异常,再无可接近的余地。
谢老丈的身子挺得笔直,他擡头望着天空之上不断落下的雨水,眼中闪过了一丝忧虑。
「这般巨大的暴雨,接连下了四天,成都那边真的能撑得住吗?」
他喃喃开口,如同是在向谁询问,又好像是在自问自答一般挥手比划著名什么。
左右的几个乡里晚辈看见了他这般神神叨叨的模样,也是不敢打搅。
谢老丈乃是在场的众人之中,年纪最长,经验最为丰富的,由他镇守的这条河道明明最是凶险,可是在过去的半个月内却是没有任何问题出现。
虽然他一直将其归功于成都那边及时送到的沙包和土块,还有那种特殊的粘稠灰土。
但是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如果没有谢老丈,那敏锐而又果决的指挥这条河,早就不知道要决堤几次了。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嘈杂的雨幕之中,原本正在比划著名什么的谢老丈忽然停下了脚步,在他左右的几个晚辈看到了,赶紧是上前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这雨声不对劲!」
谢老丈的眉头紧紧的皱起,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置信的东西一样,仔细地辨听着,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人见状也是赶紧找了棵树爬上去就要看附近的情况。
只是还没有等那身材矫健的中年人上树,就看到谢老丈猛的一下朝着前方跑去。
「您等等我们!」
见到谢老丈这般动作,在场的几个人也是赶快跟了上去,也不知道,对方这把年纪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一行几人足足是跑出了几百米之后,才堪堪追上对方。
「快叫人来,这河堤外侧的护栏塌掉了!」
只是追上来的那几个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立刻听到了谢老丈那沙哑的声音。
众人定睛看去,却是见到在那最后的河道拐弯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棵巨大树木猛然的砸落在了河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