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莱昂靠坐在床头,奈雅跪在他身前。
他抚着奈雅的头发,回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
说起潘托斯,奈雅知道的大多是哪家铺子的烤鸭好吃,哪里的酒便宜,节庆时哪条街最热闹。当他问起城里的贵人,她能说的就不多了。
至於坦格利安家的兄妹,她只摇了摇头,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想到这里,莱昂叹了口气。奈雅停下动作,仰起脸看他。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没事,你继续。」
过了一会,随着一声吞咽声结束,奈雅撑起身贴到他身上。
。。。
莱昂敲梅伦那间房门时,门很快就开了。
「这么早?」梅伦一边系腰带,一边让开门口,「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中午。」
「想不想去潘托斯?」莱昂笑着问。
「昨晚还只要一个,今早就想去她家乡了?」梅伦上下打量着他,「那个奈雅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去你的。」莱昂笑着推了他一下,「最近又没有比武,天天待在兰尼斯港,你不嫌腻?出去逛逛,买几匹好马。昨晚让了我一回,这次到了潘托斯有你挑的。」
「我昨晚就不该让给你。」梅伦笑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行,我回去问问父亲,他若答应我让人给你捎话。船归你找,在兰尼斯港我可没你家的门路。」
「没问题。我也回去跟父亲说,船找好了再定日子。」
莱昂回到家时,厨房正往前厅送早饭。他将披风交给迎上来的仆人,问了父亲在哪儿,顺手从托盘里拿走一块面包。
史戴佛坐在前厅靠窗的桌旁,面前摊着庄园送来的帐册。管事站在一旁,正说起春天要修的几段围墙。看见小儿子进来,史戴佛停下笔,让管事先把工匠找齐,下午再来回话。
「父亲,吃过早饭了吗?」莱昂拉过旁边的椅子,把咬了一口的面包放在盘里,又拿起酒壶,给父亲添了些酒。
「你倒还知道回来。」史戴佛看了看他的衣服,端起酒杯,「昨晚又跟梅伦他们出去了?」
「聊了聊上个月的比武。」莱昂笑着说。
「聊到今早?」
「后来又喝了点酒。」莱昂站起来,绕到父亲身后替他揉肩,「父亲,我想去一趟潘托斯。听说那边有不少好马,我想挑几匹,顺便也给您带一匹回来。我还约了梅伦。」
「难怪一回来就给我倒酒又揉肩的。」史戴佛往椅背上靠了靠,「买匹马值得跑那么远?罗兰答应让梅伦去了?」
「他回去问了。我也不只为了买马,还想出去逛逛。反正家里有您和我哥,我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莱昂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幼子。他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家里的事务大多轮不到他操心。这话若让他哥听见,少不了要说他几句,父亲却一向拿他没什么办法。
「你现在帮不上忙,总不能一直帮不上忙。」史戴佛擡手按了按儿子的手背,「去可以,别一出去就玩得忘了回来。」
「不会的。」莱昂手上又添了点力气,「您替我找个靠谱的船长,再挑几个家兵跟着。最好是出过海的。」
史戴佛回过头,笑着看他。
「上次出门,你还嫌他们跟得太紧,说是我派去盯着你的。这次倒自己要人了?」
「那是在家里,这回又不一样。」
「心里有数就好。」史戴佛点点头,「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说好了。」史戴佛将帐册合上,「船和人我替你安排,走之前跟你母亲说清楚,也问问你哥哥和两个姐姐有没有什么要你带的。至于我的马,别光顾着挑好看的,性子稳当些就行。」
「包在我身上。」
当天下午,梅伦便让人捎来了口信。他父亲答应了,另外给他安排了随行的家兵。
史戴佛也很快替莱昂找好了船,那位船长替家里运过几回货,对潘托斯的航路很熟,往返的日子都由管事出面谈妥。
五天后,莱昂和梅伦带着各自的随从登上了海燕号。
海燕号沿着维斯特洛大陆的西岸南下,绕过多恩,驶向狭海对岸。
刚出海的几天,两人还有兴致站在船头看风景,后来便嫌日子单调,找船长借了骰子,晚饭后拉上人玩几局。有几天遇上风浪,酒杯在桌上都放不稳,赌局也只好作罢。
航行第二十二天,海燕号驶进了潘托斯的港口。
桅杆密密麻麻地立在岸边,码头上到处是搬货的人。香料袋、成捆的皮货和酒桶堆在一起,各种腔调的叫喊声隔着水面传过来。再往后,是挤在街道两旁的屋顶和高高低低的塔楼。
梅伦靠着船边,伸了个懒腰。
「今晚可算能睡张不晃的床了。」
「先找个地方洗澡。」莱昂扯了扯领口,「我感觉身上有股船舱的味。」
船长替他们找来的向导已经在岸上等候,身边还带着几辆运送行李的车。
「贝洛替我带过几回客人,通用语说得不错。」船长指给莱昂看,「找住处、买东西,都可以问他。」
「两位大人,我叫贝洛。」向导迎上前,躬身行礼,「船长已经吩咐过了。您二位是想先吃点东西,还是先去看住处?」
「先找住处,宽敞些,要有马厩,仆人和护卫都得住得下。」莱昂取出一枚金龙,放进他手里,「这是赏你的,房钱另算。」
贝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声答应。他回头招呼车夫跟上,又快走几步,替两人引路。
港口附近的街道十分拥挤。铺子里挂着颜色鲜亮的织物,摊贩在路边剁鱼,几个赤脚孩子追着滚落的橙子,从马前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