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盔甲、被用来格挡的武器,全都成了摆设,凡是与那剑刃接触的都被利落切开,凡人的视角只能看见一道道模糊的银灰色残影。
像有人把一瓢水泼进了高速旋转的风扇,剑身本身因为速度太快而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只剩下发光的轨迹。
空气尖叫着避让,向来傲慢的杜鲁士撞到了铁板上,他们的细剑根本无法劈开特诺尔的鳞皮,而只攻不防的蜥人更是在周身制造了惨烈的无人区,凡敢近身的凡人无不在一个照面被绞成漫天血肉。
像热刀切黄油,在疤痕者的力量下,微弱附魔的钢铁与软肉没有区别。
剑刃尖锐的啸叫此起彼伏,应和着杜鲁惨叫,那位果敢的队长在面对特诺尔时,选择了被动的躲闪与反击,这导致他永远失去了将剑斩在特诺尔身上的机会。
越打越顺的特诺尔全凭本能在挥剑,实际上他已经反应不过来自己的出击了,连贯的招数自然而然地被使出。
他宛如正在被惯性带着走的岩石,只管向前碾压。
那个黑暗精灵冠军兴许成功躲过了他的连续三次劈斩、直刺、上撩,但又不知在哪个瞬间,被利落的一剑削下了脑袋。
久经战阵的杜鲁士们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对决,因为这压根不是有来有回的打斗,他们看不见胜利的希望,傻瓜都知道这头蜥人冠军杀光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有些剑士被这地狱似的杀戮画面吓破了胆,试图溃逃,随后就被后方战团的军官命令士兵杀死。
相邻的射手方阵紧急规避蜥人的冲锋路线,而另一个剑士方阵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来,为射手的逃离、后排矛手的压进争取时间。
。。。疤痕老兵沉重的脚步声。。。近前高地一轮弩矢无效地击打到鳞皮或盔甲上。。。庞然大物撞击阵线的动静。。。金属撕裂、骨骼粉碎、盾牌爆裂的混合声。。。。杜鲁官们慌乱的叫喊。。。调用重火力支持的祈求。。。一些祈求演变成对控弩炮者歇斯底里的叫骂。。。
鲜血将特诺尔完全浸没,在凛冽寒风的吹拂下结成冰,又被柯泰戈印记提供的强大热量融化。
这些杜鲁牺牲并非毫无效果,最起码后列矛手准备好了,在变动中成功将特诺尔包夹。
他们确实可以付出惨重的牺牲,凭借一端触地的矛杆及反作用力来阻止特诺尔前进——如果特诺尔仅仅依靠物理杀戮的话。
激活龙息挂坠,一团炽热的龙息被蜥人吐出,十步内的锥面里,矛手的密集数组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低级的火焰护符不足以拯救他们。
在火海中翻滚哀嚎的同类将恐惧传播开,但这些矛手都提前服了药,他们处于亢奋或麻醉中,以至于有些在火焰中被烧掉半边身子的精灵毫无感觉地面对死亡。
换做人类的阵线,早就该崩溃了,而他们并没有,指挥矛兵的贵族迅速调集步兵堵上空缺。
特诺尔凭借强大的火焰抗性,径直从火海冲出,趁着那些矛手还未调整好队形与面向,凭借柯泰戈印记加持下迅猛如战车的短途速度撞了过去。
那些令生物兴奋的药剂,消除了杜鲁恐惧与疲劳,让他们的痛觉迟钝,但也使们过度自信、判断力下降,换做寻常时候士兵们会做出更明智的选择,但被药物影响的思维毁了一切。
矛手方阵正在转向,长矛东倒西歪,前排有人喊叫「侧翼!侧翼!」,试图架起长矛,拦住那头突进来的东西。
但他们数量太少了,而且队形正处于混乱,无法成功发挥协同优势,矛被特诺尔粗暴地斩断,最前的矛手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细线,然后上半身开始滑动,又整体被蜥人撞开。
后排的战士无法越过密集的人群看见阵线以外的事情,他们耳畔军官与同僚的呐喊,很快就被另一种低频震动盖住了。
咚、咚的动静宛如战鼓,地面传来的震颤令他们模糊意识到灾难即将到来。
血雾和碎骨片在前方溅了满天,连续的爆响湿淋淋的,仿佛凝在了血里。
一阵热风拍在后方战士脸上,那是剑刃推开空气形成的湍流,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的温热。
像一台铲车撞入人群,左剑扫完,右剑已经从另一侧反向斩回,还未分离的尸体被整个撞飞,血肉和头盔落到后排,砸在士兵的盾上。
后排嗑药的士兵不知道撤退,下意识填上空缺,可那处空缺根本不是完好的线列,任何填堵缺口的战士都在下一个照面被蜥人挑飞了脑袋。
高处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弩炮队长不禁屏住了呼吸,随后又在前线紧催不舍的调用下醒悟,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装填总要时间。
躯体被撞飞的「砰」声此起彼伏,与骨骼碎裂的咔嚓、长矛杆被斩断、地面被踩踏的动静汇成了死亡的回响。
目睹这一切的远程阵地几乎崩溃了,他们的队长强令士兵们服用药剂,随着思维陷入狂妄的自大和欢愉,近在咫尺的灾难似乎变足挂齿了。
侧翼的指挥官抓住机会再度调配矛手,堵住了蜥人,代价是他所负责的右翼预备队空缺,而阿苏尔们显然不是摆设,银色盔甲的骑士果断向着这边疾驰,杜鲁冷蜥骑士以呼啸着的反冲作为回应。
女术士试图反制特诺尔借助道具释放的魔法,但阿苏尔法师严格盯住了对手,这导致一番争夺下特诺尔的魔法又一次顺利放出。
风之戒被激活,强劲的气流抛飞了特诺尔前方的又一个长矛方阵,而他还有很多道具都没激活,完全不怕合围——因为只要不反制他的魔法,就不可能真正围困他。
红云降落流动的火雨,配合著骤然落下的雷电击毁了被杜鲁予重望的弩炮阵地,太过显眼的术士遭遇特诺尔眼中喷射出的火焰射线袭击,即使险险地在近前偏斜了法术,女术士们也成功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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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战场的蜥人宛如不可阻挡的洪流,谁都听说过,倘若没有魔法或重武器、怪兽压制,这样的非人冠军能够独立摧毁一支小型军队。
不幸的是,他们正在见证传说变成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