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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巫王（第1页）

恐惧领主来到城市的高塔中，阴冷的宫殿里，女奴对他挤出恰当的笑容，这些言不由衷的奴隶没有引起玛尔凯斯的任何兴趣，他的所有心神都牵系在即将到来的召见里。

恐惧领主是黑暗精灵社会中，贵族所能达到的顶点，掌控一整座城市及周边地区，面对无数阴谋和惧怕、恭维，他几乎拥有一切权势与财富、名望，以及嫉妒。

无论在卡隆卡尔，还是在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上，玛尔凯斯都可以满足最阴暗的欲望，而欲望一旦被满足后，就变那么富有激情了。

心烦意乱的领主屏退了所有谄媚的仆人。

玛尔凯斯艰难地来到塔楼顶端，脚上仿佛注了铅，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扉后，他下意识扫视寂静的大厅，想确定没有其他精灵存在。

至少看起来是没有其他活着的东西。

恐惧领主最后把视线放在大厅尽头的高大银质镜面上，默数着时间，等到镜面上亮起寒冷的蓝光时，他许多个世纪都未曾弯折的膝盖软了下去，乖乖地跪在地上，垂下高傲的脑袋。

镜子中的景色变晰，里面映射着宽阔的议会大厅，内核是一座铁王座，上面靠着一个漆黑的身影。

王座上的存在头戴一顶巨大的暗金色头盔，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向外、向上弯曲的巨大装饰犄角，犄角尖端漆黑，内侧却泛着耀眼的金芒。

头盔正中是一个冰冷、毫无表情的金色面具，仅有一种非人的威严随着巫王的视线透露出。

布满强大符文的午夜盔甲闪烁着能够令任何大法师胆寒的力量，黑暗魔法敬畏地沉寂在那道身影周边，华贵的珠宝杂饰也试图在画面中夺席之地。

但那些魔法的辉光、珍稀宝物，与面具里冷漠的眼神所绽放的光芒相比，微弱到宛如皓月下的萤火。

那个黑暗意志投落到玛尔凯斯身上，恐惧领主的心跳不由放缓，被他的君主唤醒了恐怖的记忆。

他想主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最好别那样做，在巫王马雷基斯开口之前，永远别主动说话试探主人，他只需要服从，扮演好仆人，并回答任何巫王想要了解的内容。

「玛尔凯斯，你还有什么要说吗？」巫王寒冷且难辨情绪的声音直击玛尔凯斯的心灵。

恐惧领主忍不住颤了一下，面对主人看似平静的责问，他难以自禁地感到惶恐。

他脑海中努力回忆，近期或更远时间发生的事情。

谁都不知道巫王了解多少秘密，也许他曾经的狂妄自大与针对巫王的阴暗念头，都已经被窥破，而他的君主在料理完更重要的事情后，终于要来处理他了。

玛尔凯斯确实曾幻想过，在奥苏安上割据为王，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

心生反意在恐惧领主中太正常了，但他从未实践过，只在最阴暗的角落私下说说而已，他绝不会放弃对巫王的忠诚，他知道马雷基斯有多么可怕，巫王的眼线和刺客无处不在。

玛尔凯斯不知道巫王是不是专门为了这个来的，但他当然不会主动认错，也许他的主人已经给了一个台阶，而他若是不能抓住这丝机会，凯恩的刺客就会在下一个瞬间夺走他的性命。

「陛下。」玛尔凯斯艰难地张开嘴，绞尽脑汁地寻找近期重要的事情，「伪王宫廷的军队已经越过了入云河谷，叛臣贼子集结的军队远比以往更多，我的士兵无法抵抗他们，我认为在尼尔尖塔集中兵力才有希望取利。」

谁都知道马雷基斯对任何奥苏安战争的重视，这位首任凤凰王艾纳瑞欧的儿子，最终的目标，是在他自己看来的合法统治下，统一精灵诸国。

「我知道，你的士兵在暗影沼泽给叛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巫王似乎对阿苏尔在西线的反扑漠不关心，仅仅是顺口提一下，语气毫无波澜。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玛尔凯斯心头一紧，不确定是否要坦诚错误，但忤逆君主的罪过绝不能说出来。

玛尔凯斯渐渐地也意识到，巫王并非是为了他心中的那点小事而来。

马雷基斯见多了野心家，在下位存在有资格挑战巫王地位或公然叛乱之前，像巫王这样强大的君主都不会如软弱的人类国王一般，提心吊胆地关注一个心怀上进心的臣子。

野心家太多了，而真正能够达到巫王那个高度的存在，是那样地少，更多可悲的生命在巫王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小卒而已。

巨龙不会在意绵羊在想什么，哪怕看穿了也只觉笑，而玛尔凯斯庆幸又悲哀地发现自己就是那只羊羔。

「伪王的军队快要到尼尔了，尊敬的陛下，我保证这里是他们的葬身之处，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没错，玛尔凯斯，你的失败还有挽回的希望，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我伟大的陛下。。。您需要我怎么对付他们？」玛尔凯斯仿佛被缚在断头台上，只需要一声令下，巫王就能杀了他。

他放下了提心吊胆的怀疑，因为他意识到战场上的节节失利，已经足够达成巫王消灭他的理由了。

他只剩下最后一次证明价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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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惊湿了衣衫，玛尔凯斯想要左右打量，肯定有刺客藏在暗处，但他未巫王的许可，怎么敢擡头呢？

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对宛如雕像般的恐惧领主发令，「去安列克，玛尔凯斯，放下你手上的工作，它们不再是你的责任了。

我们那些堕落的亲属想要打赢这场战争，就毁安列克的港口，而他们被短期的胜利蒙蔽了视线，会鲁莽地向终点前进。

你将在恰当的时候打断他们的念想。」

玛尔凯斯在尼尔经营了数个世纪，这里可以说是他第二个家乡，但在巫王轻飘飘的命令下，他就要把一切都拱手相让，将根基断绝了。

他不敢抗令，因为那会证实他的反心，而他永远不会做好面对巫王的准备。

接受调令可以打消巫王对他反叛的警惕，至少让这丝怀疑回到正常区间，不会为此杀了他。

但玛尔凯斯仍感到疑惑和不安，凭借安列克的兵力，他们该怎么反击？这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借口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