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格利疫主莫布斯下达的是污染神殿城市的指令,自从无能的前任被处决后,莫布斯终于回到它本该有的位置——瘟疫祭司领主。
但莫布斯丝毫高兴不起来,傻瓜都能看出这次升职,其实是把它架在火上烤。
它听昔日竞争者窃喜的笑声,它刚刁难、训斥了一个祭司,来树立新的威信。
它必须完成大瘟疫领主的命令,否则就会被惩罚,一旦失败,它就是最高责任鼠。
它本来已经逃到西南部,参加伊塔扎方向的防守了,结果又悲剧地被升职调回来。
或许它的运气还不错,蜥蜴人的冠军大都在东北方,距离它要打下的查库阿有千里之遥。
至少不会撞见讨厌的撕碎天空者了。
莫布斯有留意特诺尔的动向。
特诺尔是莫布斯心目中的一生之敌,尽管特诺尔压根没意识到有这位「宿敌」存在。
在接下来的一周内,特诺尔都在进行更严密的巡查网络布置,以及传达反制瘟疫的法令。
该来的总会来。
鸟类和昆虫突然安静,河流中出现不正常的泡沫,泛起异样的颜色。
地下传来的微弱抓挠声、瘟疫僧侣的诵经声、奴隶鼠的尖叫和鞭打声、巨鼠的嘶鸣。
树冠层出现不自然的静止,地面植被间有许多不规律的倒伏路径,夜晚甚至能看到地下渗出的病态绿光。
老鼠,一只又一只老鼠席卷了查库阿以东的雨林,灵蜥祭司招落狂风闪电来攻击鼠群,寻常灵蜥则试图引燃成片的雨林。
喷火的蜥蜴在各据点之间,保证了一片安全的空地。
发狂的鼠潮确实冲散了冷血种的地面部署。
战鼓声在整条战在线回响,当地的翼龙骑手缺乏特诺尔迦的特制火药,但将消息传递的本职干错,整条战在线数以万计的灵蜥,都能迅速接收到来自最高统帅的指令。
特诺尔的策略几乎是消极的,他组织了纵深的防线,而非更具侵略性的防守反击,因为他不信任这群灵蜥的战术运行力,贸然反击很可能演变成无序的混乱,导致整体战线的崩溃。
事实证明他的预测正确,即使是简单的固守工作,也出现了许多混乱。
棘背龙群在部分社群被过早地放出,导致瘟疫僧构成的主力军队出现时,这些据点失去了反扑的力量,只能凭借远程武器和巨蜥、据点本身的工事困守。
这不能单纯地责怪士兵,因为战场信息的传播本就是迟滞的,它们也没经受严格的训练,很容易在极端的压力下做出错误决策,或失去来自特诺尔的消息。
天上的鼓点与号角、来往的翼龙骑手的口信,再快也没法实时抵达,混乱的战场声响又会干扰这些信息。
特诺尔不能细致地操纵每一个据点,实际上他是提前给出方案,这是一种依据经验和侦察结果的推测性部署,而非实时的临场调整与布局。
一则命令被发出、运行本就有漫长的过程,而指挥官们又不具备超越个体局限、全知全能的观察视角。
特诺尔可以通过翼龙骑手迅速命令一个灵蜥首领,可灵蜥首领把命令再往下传、士兵开始运行命令,同样需要时间。
战地指挥总是艰难的,因为这要求一位将领对敌人做出准确的预测,或有灵活的补救政策,即使要临场应变,也是前把调整命令给出去,不然士兵根本没法实时接收到新指令。
——比如瘟疫僧现在攻破了一处距离指挥部较远的据点,特诺尔必须提前十分钟预判到,勒令后方与侧翼的灵蜥首领进行相关反制,等到灵蜥首领们用剩下的时间运行命令,才能在十分钟后的溃败里,井然有序地完成调整。
如果特诺尔是据点被攻陷瞬间或之后给出的命令,等反制命令被实际运行,敌人早都长驱直入了。
受限于信息传播速度,所有战地信息都是来自过去的,即使是「最新消息」。
当然,距离指挥部越近,它们的信息就越准确,应变空间也就越充裕,所以特诺尔附近的社群很少出现运行上的差错。
远方一些失控的据点守军直到开始溃败,才有灵蜥首领的侍从匆匆跑到前线,幸好特诺尔给出的是撤到后续防线的命令,如果是要求它们在原先阵地上的微操调整,就是无效命令——它们早就失去了阵地。
而第二轮防在线的守军,同步了组织游击缓冲区域的指令,以避免溃军带领敌军冲破它们的据点。
高歌猛进的瘟疫僧,很快就陆续倒在了阴影中射来的飞镖与毒针下,进而与溃退的灵蜥脱节,从而使蜥们有了重组的机会。
那些认真在每一个环节作对每一件事的社群,则利用火蜥蜴牢牢控制住了地下区域,又隐藏了大杀器,凭借据点本身的工程设施抵御了奴隶鼠,迫使疫病氏族的祭司派出瘟疫僧运行突破。
这些重点目标刚成群的出现,就被疯狂窜出、乱射尖刺的棘背龙群,以一次冲锋消灭了。
这些棘背龙是无法被回收利用的,它们要么死在了冲锋中,要么找到机会逃向远方——然后因失去主要杀伤手段,被数量庞大的奴隶鼠扑倒、啃食。
随后不甘示弱的斯卡文,派出更多的氏族鼠,以至于鼠群在雨林中移动就压倒了植被,形成灰色的洪流。
一些低级的术士隐藏在鼠群中,它们是腐臭颂唱者,更资深的瘟疫僧,可以稳定喷吐出瘟疫吐息,并间歇性地通过瘟疫之书的段落诱发各种诅咒。
它们并不是强大的敌人,最卑微的灵蜥通过暗箭与毒针,都能杀死它们。
这些高端的瘟疫侍僧乖借助氏族鼠藏身,幸好这些氏族鼠都是已经被感染的病鼠,否则寻常氏族鼠会出于本能恐惧避开它们,导致它们暴露。
更多据点在术士喷吐的毒云下沦陷,灵蜥祭司的数量太少了,无法照顾到方方面面,而且那些更强大的正规瘟疫祭司,也藏身鼠潮里,用各种手势来诱发腐烂、化脓、感染效果。
狂怒的巨蜥在横冲直撞时,总能用铜锤或尖牙利爪消灭掉腐臭颂唱者,直到它们被瘟疫香炉偷袭命中,或被强大的咒语炼成脓水,才能止步。
冷血的狂怒终究只是无力的嘶吼,巨蜥与灵蜥根本不是正规的战士。
在压倒性的基层魔法力量下,许多没有装备充足反魔法装备的巨蜥,都虚弱地倒下了。
而那些装备的巨蜥,也在孤军深入数分钟后,因层出不穷的瘟疫僧突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