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躺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浑身剧烈颤抖。
工作室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电子组件烧焦的味道。
满地都是躺倒的小弟,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叫唤。
龙哥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他在这条灰色产业链里混了五六年,什么狠人没见过,但今晚,他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苏哲没有再动手打这个废物。
他环顾四周,随手从旁边拉过一张没有被砸坏的折叠椅。
椅子腿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哲在龙哥对面坐下,擡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满是烟灰的老板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声音不大,却让龙哥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大、大哥……不,爷爷!祖宗!」龙哥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接这个单子!」
他拼命挥舞着双手,试图解释:「都是星辉传媒!是他们公司的那个『战地百事通』,给了我五十万,让我买热搜,雇水军,专门黑那个女大学生!钱我一分没动,全退给您!我这就让他们把网上的帖子全删了,现在就删!」
说着,龙哥哆嗦着手要去摸掉在桌子上的手机,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删帖子?」苏哲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他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不需要。」苏哲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不仅不能删帖子。」
龙哥伸向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全是不解和恐惧。
他不明白这位爷到底要干什么。
旁边站着的柴君昊也愣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惨状,再看看一脸淡定的老四,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不删帖子,难道任由嫂子在网上被几百万人指着鼻子骂?
苏哲夹着烟,隔着一张桌子看着龙哥:「今晚,你们工作室要全员加班。我要你们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给我加大力度地黑,能买多大的流量就买多大。明天天亮之前,把这件事情的热度,给我炒到全网第一。」
这番话一出,龙哥彻底傻眼了。
这种被人找上门来暴打一顿,然后要求加大力度黑自己的雇主,他从业这么多年,连听都没听过。
这人是个疯子吧?
但龙哥不敢问,只能僵硬地点头:「是,是……加大力度……」
苏哲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扔在老板桌上。
金属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把你们和战地百事通、星辉传媒所有的交易记录、聊天截屏、水军造假清单、转帐流水,全部一字不落地拷贝进去。」苏哲下达了指令。
龙哥看着那个U盘,仿佛看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知道,一旦交出这些东西,他在星辉传媒那边就彻底完了,甚至可能面临敲诈勒索的起诉。
但看着苏哲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知道,如果不交,他今晚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
龙哥咬着牙,拖着发软的双腿挪到旁边的主控电脑前,颤抖着把U盘插进去,开始疯狂拷贝文档。
十分钟后,龙哥拔下U盘,双手捧着递到苏哲面前。
「爷,全在这了。从一开始他们怎么联系我,怎么提供黑料模板,怎么安排水军刷屏,所有的记录都在里面,一张不少。」
苏哲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