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市火车站。
正值旅游旺季,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嘈杂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味、汗水味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复杂气味。
苏哲一行人在曾永贞的带领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过了检票口,登上了开往云苍山的K字头绿皮火车。
由于是乔丽娜通过暗网底层系统强行出的票,位置不仅相连,而且非常讲究。
403宿舍的四个男生,以及林若雪、苏筱慧等几个女生,刚好被分配在09车厢中间的一个半封闭隔间里。
车厢过道比较狭窄,两边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大家顺着车票上的铺位号,艰难地在过道里挪动。
老五师永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帆布行李箱,累得满头大汗。
他是个典型的江南书生性格,平时缺乏锻炼,这会儿早就气喘吁吁了。
「15号下铺……哎,找到了。」
师永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刚想把沉重的行李箱塞到床底下,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只见那张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干净下铺上,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魁梧的壮汉。
这壮汉剃着个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假金链子。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两条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左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劣质青龙,因为纹身师傅手艺太差,看着活像一只变异的皮皮虾。
壮汉连鞋都没脱,一双沾满泥水的破皮鞋就这么大喇喇地踩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闭着眼睛,嘴里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和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师永昌被这股味道熏得倒退了一步,眉头紧皱。
但他性格文弱,不想惹事,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客客气气地凑上前,轻轻拍了拍壮汉的肩膀。
「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您是不是走错铺位了?这是我的15号下铺,麻烦您让一下好吗?」
呼噜声戛然而止。
壮汉吧唧了一下嘴,缓缓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叫熊三,是个刚从拘留所放出来没几天的社会闲散人员,平时就靠在火车站附近碰瓷、敲诈勒索为生。
熊三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师永昌一番,看着对方那一副白白净净、戴着眼镜好欺负的学生模样,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不仅没有起身,反而翻了个白眼,擡起右手,用小拇指在鼻孔里用力抠了两下。
随后,在师永昌震惊的目光中,熊三随手一弹,将一团恶心的鼻屎精准地弹在了师永昌干净的牛仔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