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马人飞速向前挺进。
前方五十米外,交汇口的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方锐彬半个身子挂在运钞车窗外,手里的自动步枪肆无忌惮地喷吐着火舌。黄澄澄的弹壳密集地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后方几百米外,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被压制得根本擡不起头。
沈文山坐在打头的警车副驾驶上,防弹背心上全是冷汗。刚才一梭子子弹直接擦着他们的车顶飞过,警灯被打得粉碎。
「拉开距离!不要硬顶!等特警的装甲车!」沈文山对着对讲机狂吼,气得一拳砸在中控台上。作为清河市刑侦支队的大队长,他办过无数大案,但像厉沧山团伙这样敢在市区主干道动用连发重火力的,还是头一回。
而在火力网的正中央。
廖志强蜷缩在防暴车的驾驶座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那辆抢来的防暴越野车,此刻横在路中间,成了天然的靶子。防弹玻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弹痕,右前轮胎彻底干瘪,车身还在往外冒著白烟。
廖志强引以为傲的悍匪本色,在真正的重火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他苦练的格斗术、特种驾驶,在这张交织的火力网中毫无用武之地。
「别开枪……别开枪!」廖志强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刚出狱,他不想死在这里。
但对面的方锐彬根本听不见,也不在乎。
方锐彬利索地退出打空的弹匣,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了一个满装的新弹匣,反手「咔哒」一声推入弹仓。
「老大,前面那辆废车挡路了。」方锐彬拉动枪栓,「我直接给他扫平,你准备冲过去!」
厉沧山双手握着运钞车的方向盘,满脸横肉紧绷。他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
「动作快点,条子的增援马上就到。」厉沧山声音阴沉。
方锐彬重新端起枪,瞄准了横在路中间的防暴车油箱位置。只要一梭子下去,那辆车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匝道口直射而来,打在运钞车的挡风玻璃上。
厉沧山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方锐彬也被晃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紧接着,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立交桥上的所有杂音。
齐阳辉坐在牧马人的副驾驶上,看着前方交织的火线和黑洞洞的枪口,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他们这辆没有任何防弹措施的民用车,只要冲进那个路口,一秒钟内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后座上,林若雪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抓着前排座椅,她没有闭眼,而是盯着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苏哲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专注。
「抓稳了。」
苏哲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车厢里却异常清晰。
齐阳辉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苏哲的双手已经在方向盘上完成了复杂的操作。他没有踩刹车,反而左脚猛踩离合,右手将档位瞬间推入四档,右脚将油门狠狠轰到底!
牧马人庞大的车身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突然偏离了主道,向着路边那处因为修补路面而留下的半米高水泥斜坡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
方锐彬扣动了扳机,密集的子弹呈扇形扫射过来。
但就在子弹即将击穿牧马人挡风玻璃的那一瞬间。
牧马人的右侧前轮,狠狠压上了那处水泥斜坡。
「嗡——!」
借着一百三十公里的恐怖时速和斜坡的绝佳角度,重达两吨的黑色牧马人,直接腾空而起!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