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很快。
转眼便到了出发的那天。
天刚亮,长安街上已经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康熙给这次钦差出行备足了排场,从午门外一直到广宁门,沿路挤满了前来送行的文武官员。
胤禩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往外看,只觉得外面乌泱泱一片全是人头,各色顶戴朝服晃得他眼晕。
护卫钦差的队伍更是拉出去老长。
三百名京城八旗的护卫分列两队,还有几十名戈什哈贴身随行,把两辆钦差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按照最初的安排,他们本该走京杭大运河,坐官船一路南下,既平稳又舒适。
沿途还能在船上赏赏风景、喝喝茶,晃悠个十来天舒舒服服到扬州。
可坏就坏在今年的洪水上。
黄河决堤,运河水位暴涨,好多河段被泥沙淤塞,根本没法通航。
只能走陆路。
胤禩听到「陆路」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
他前世最怕坐长途汽车,逢年过节回老家,五个小时的大巴能让他把胆汁都吐出来。
可那好歹是柏油马路。
可如今没有橡胶轮胎,没有减震弹簧,没有压得平整的沥青路。
有的只是黄土碎石。
他那辆马车虽然宽敞,康熙特批给了亲王的规制。
车厢很大四匹马拉,里面床铺,书案应有尽有。
可就算是这么奢华的配置,一上了路,也架不住那坑洼的地面。
胤禩觉得自己活像一颗被装进铁罐里的豆子,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的吐出来了。
头两天他几乎没合眼。
白天马车颠得浑身疼。
晚上住进驿站,躺在床上还觉得整个人在晃。
好在德宁办事妥帖。
出发之前,他就已经把路上可能遭的罪全想在了前头。
他提前往拉货的马车里搬了许多个大箱子。
他准备了暖手炉和炭,正好在胤禩想吐的时候暖胃。
还有两罐子薄荷油和冰片膏。
抹在太阳穴和人中上,能提神醒脑,专治晕车恶心。
他还特意准备了软垫子,里头塞了棉花和艾草,垫在屁股底下,能缓冲不少颠簸。
除了东西,德宁还安排了人。
他给胤禩挑了两个年轻可爱的丫鬟,看着也就十六七岁。
皮肤白净,身段婀娜。
从出发那天起这两个丫鬟就跟在马车里伺候。
胤禩难受,就躺在她们两个的身上,让她们给自己按摩脑袋跟太阳穴。
她们身上香嫩的气息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钻。
这让本就定力不够的胤禩更加放纵了。
结果就是,他的身体虚的厉害,更加吃不消了。
三天之后,钦差队伍终于到了天津。
当地官员早就得了消息,早早地把天津府衙腾了出来,给两位钦差做临时行辕。
府衙前后三进院子,正堂做了议事厅,后堂改成了两位钦差的起居处。
天津的官员们当天晚上就摆了接风宴,知府、同知、总兵,轮流上来敬酒把胤禩灌得晕晕乎乎。
应酬了整整一天,到了第二天傍晚,两人才终于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