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衣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爸,妈。”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席晏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席权没有回头。但他听着那声沙哑的、被风吹散的呼唤,眼眶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墓碑前那束白菊,声音很低,像是在对沈浩南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儿子长得像你,脾气也像你。倔,硬,刀子嘴豆腐心。”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种被时光泡软了的东西:“你放心,他好好的。”
沈白站在他身后,看着席权弯下去的脊背和那截微微泛白的后颈,感觉眼眶里那层湿意又涌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把目光钉在远处那排松柏的树梢上,用力眨了两下眼。
一只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温热的,干燥的,力道很轻。
席晏站在他身侧,掌心贴着他的发尾,拇指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摩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沈白没有躲。他偏着头,目光还钉在远处的树梢上,但肩膀从紧绷慢慢松了下来,脊背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被那只手从里面化开了一道口子。
风从松柏林里穿过来,把三个人影吹得微微晃动。
墓碑前的白菊花瓣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回石面上。
席权直起身来,偏头看了一眼沈白。
看见他偏着头站在风里、眼眶泛红却硬撑着不擦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心疼又欣慰的东西。
他走过去,抬手在沈白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不高,但很稳:“以后想来看他们,随时来。我陪你。”
沈白偏过头来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席权收回手,转身往墓园门口的方向走。
经过席晏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席晏站在原处,手已经从沈白后脑勺上收回来了,垂在身侧,那张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沈白身上。
席权看着自己大儿子那副样子,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了。
沈白在墓碑前又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那两块灰色的石碑和上面那两张瓷像,嘴唇抿着,目光一寸一寸地从那两张脸上描过。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把碑前那束白菊摆正了一些,指尖在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
“爸。妈。”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我回来了。现在在A大读计算机,大三。”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近乎孩子气的腼腆:“成绩还行。”
风从松柏间穿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一些。他偏了偏头,目光移到右边那张瓷像上——杨玉的脸。
“妈。”他的声音低了一些,轻得像在耳语,“我长得像我爸,但眼睛应该是随你的。席叔说的。我以前没见过你照片,但现在见到了,果然我妈很好看。”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意压了回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发紧的颤:“我现在挺好的。真的。有学上,有地方住,谭瑜和郁临都还在,二哥也回来了。席叔……席叔对我也好。”
他又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两张瓷像上移开,落在碑前那束白菊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还有一个人。”他说。
第167章 家主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