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很快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那怪物忙活完果树堆肥的工作,拖着沾满泥土的铲子朝草屋走来。
杰森连忙矮下身体,将自己隐藏在屋外高高摞起的一堆木柴后面,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房门重新被嘭的一声合上,黑洞洞的屋内仍旧没有点灯。
嘎吱一声响,那家伙似乎径直坐在了干草床上,将铲子随意丢弃在墙边。
随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响起。
杰森忍不住好奇,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朝里偷瞄了一眼,发现这怪物将墙上悬挂着的婚纱摘了下来,正拿手捧着坐在床上怔怔发愣。
他时而将脸埋到婚纱上嗅闻,又时而将这婚纱抱在怀里搓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念有词。
「汉娜……我的汉娜……」男人突然语调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愤和悔恨。
「我明明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婚纱……我们也即将举行一场庄重神圣的婚礼。」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那些该死的家伙就这么夺走了你的生命!」
他说着说着突然呜呜低泣起来,紧咬着牙关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还好我救下了你的孩子,把它们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放心,我会为你复仇的……会把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一个杀掉,剁碎之后统统埋进土里。」
「等到了来年丰收的季节,这些果树会重新结出果子,那是你最喜欢吃的苹果……比任何泔水内脏混成的食料都要美味。」
杰森静静躲在窗外偷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口中的汉娜,那个马上要和他举行婚礼的对象……怎么听上去和那头噬人的疯猪那么相像?
他死去的新娘是一头猪???
他飞快蹲下身,喉咙难以克制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将胃里反涌上来的酸水压了下去,总算是没有立刻呕吐出来。
这该死的异种!变态的程度简直远超他想像!
草屋内的怪物似乎哭够了,顺手拿起丢在床上的苹果,开始咔嚓咔嚓地啃咬起来。
咀嚼声持续了足足有十余分钟,直到那几颗干瘪的苹果全部被他吞进肚子,连果核都没有剩下。
杰森在心头默默计时。
破伤风之刃里保存的麻痹毒素,是经过提纯的浓缩毒液,娜迦少女提供的分量完全足够放倒一头成年公牛,被杰森全部用来投放在苹果之中了。
按照斯嘉丽给他透露的信息,娜迦毒素虽然起效相对缓慢,但非常不易被中毒者察觉,等对方发现异常的时候,要么已经控制不住地陷入沉睡……要么已经身体僵硬难以行动。
思索间耳边听到屋里那怪物突然喀喀咳了几声,嗓子似乎被浓痰糊住一样,随后呼吸越来越轻直到变得低沉平缓。
这就……给他放倒了?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杰森又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才小心在窗外探头向里张望。
那怪物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紧闭双眼依靠着床头的泥墙睡了过去。
杰森长舒了一口气,直起已经有些酸痛的腰,手中捏着两枚手术刀片推开了草屋紧闭的大门。
刚一迈进屋内,他立刻手腕一抖将两枚刀片朝目标激射而去。
噗噗——
尖刃刺进血肉的动静传来,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划过这怪物的脖颈和上臂内侧,瞄准的都是能造成大量出血的动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