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才低低喊了声:“顾总。”
顾淮之没回头。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奚望却觉得空气沉得像要压下来。
桌上没有咖啡,没有茶,文件还维持着奚望上午整理好的样子,连位置都没怎么变过。
这说明顾淮之可能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我放你假了。”顾淮之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沙,像很久没说话。
“我回来开会。”奚望说。
顾淮之没应声。
过了几秒,他慢慢转过身。
奚望看见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眼底全是血丝。
他脸色倒是一贯的冷,但下巴那里有一点极淡的胡茬阴影,像是昨天没刮。
他看着奚望,又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最后只是极轻地勾了勾嘴角,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显得更加疲惫。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他说。
奚望喉咙发紧,没回答。
顾淮之也不再问。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摊开的文件慢慢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泛白。
微松弛,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妥协。
第104章 不用可怜我
他低着头,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那一小块纸页里。
领带散在胸前,衬衫扣子松了两颗,整个人像暴雪过后的冷杉林,沉默而凌乱。
“我放你走。”他说,声音又低又慢,“但不代表我不要你。”
奚望站在那儿,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顾淮之抬起头来,眼圈红得惊人。
他看着奚望,目光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烙进眼底。
他忽然说:“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在陆识家的?”
奚望没有回答。
顾淮之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自嘲:“不是定位,是你三天没回我消息。我打了一整晚电话,你一个都没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在他那。”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奚望,我连去接你的理由都找不到,因为我不是你什么。”
奚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总……”
奚望终于挤出沙哑的两个字。
顾淮之却轻轻摇头,打断了他。
眼底的偏执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温柔。
“不用愧疚。”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你不用迁就我,也不用可怜我。”
“你喜欢待在他那里,就待着。”
“你想陪他,就去陪。”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却没再像往常那样翻开文件,只是靠着椅背,头微微后仰,闭上眼。
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一株被雪压了太久的冷杉。
“你可以出去了。”他说,“会议照旧,盛典的事,我没打算换人。”
奚望看着顾淮之这副模样,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下来,胸口有种失重的晕眩。
他以为顾淮之会强势,会逼他,会像之前那样把他堵在墙角说“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