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措辞?
该不会是想换人吧?
他有点紧张,补了一句:“如果是排期表的事,我今天下班前就能发您初稿。”
“不是工作。”陆识的消息终于弹出来。
奚望愣了一下。
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私人的。”
奚望盯着“私人的”三个字,眉头皱成一团。“您问。”
“电话说。”
奚望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陆识两个字,大剌剌地霸占着他的手机屏幕。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起身走到茶水间,这个点茶水间没人,咖啡机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橘色。
他接起电话:“陆老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和某种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背景音,像是木吉他被随手拨了一下弦。
“你的方案里写了一句,”陆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一句他反复琢磨了很久的歌词,“说我的音乐在控制与失控之间找到了平衡,这是你自己写的?”
奚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识打电话来是问这个。
方案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沈衍提供的,不过这段话确实是他写的。
“是我写的。”
“你怎么知道的?”
“听你的歌听出来的。”奚望靠在茶水间的墙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对面写字楼的灯火次第亮起,“你的专辑我都听了。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按发行顺序听的。第一张还在找自己的声音,像是在排练厅里试每一种乐器;第二张开始有了主心骨,但还在试探边界;第三张的时候你已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每一个音符都控制得很精准,精准到让人紧张。然后到最新这张,有些地方你故意让它裂开。比如《破音》那首歌最后那段副歌,你唱到第三遍的时候声音突然劈了一下,但后期没有修掉。我当时听到那里的时候很不解,循环了好多遍之后,我想这应该是你对自己的提问后的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奚望差点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屏幕,通话计时还在跳动,没有断。
“你听了所有专辑。”陆识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了,”奚望理所当然地说,“陆老师,你的歌确实很好听,初听的时候不觉得,越听越多感悟。”
陆识没有接话。
话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手指在木吉他面板上漫不经心地划过,又像是有人在录音棚的黑暗中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奚望。”他忽然开口,嗓音很低,“你知道信息素紊乱症吗?”
信息素紊乱症?
他有点印象,之前系统给他传输过很多关于腺体、标记、发情期的长篇大论,不过他看过即忘。
“大概知道。”奚望一边回答一边手速飞快的在电脑上搜索。
没等奚望看完电脑上的百科科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陆识的声音。
“比较罕见,在Alpha中的发病率不到万分之一。”陆识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慵懒的、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病例报告,“简单来说,就是信息素的分泌和调节机制出了问题。正常Alpha的信息素在易感期之外基本稳定可控,易感期来了用抑制剂或者找ga临时标记就能解决。但信息素紊乱症不是这样,它随时可能发作,没有周期。抑制剂的效果很有限,ga的信息素也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奚望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