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老师在惋惜一个学生没有读书的天赋。
沈衍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眼神,主动岔开话题,“奚哥,你除了这两件快乐的事,平时还做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别的?”奚望反问,语气理所当然,“下班?周末?那都是附带的。”
沈衍看着他。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小巷里只有这家店的灯光亮着,暖黄色的,把奚望的脸照得轮廓模糊。
他想起今天会议上奚望被主管点名表扬时的表情,想起他准点关电脑时的干脆,想起他刚才盯着猪脚咽口水的样子。
这个人,把所有快乐都放在最简单的东西上。工作做好就行,饭吃饱就行,下班准时就行。
似乎没有野心,也没有欲望,活得很简单。
沈衍忽然有点嫉妒这份纯粹。
“走吧,”奚望站起来,扫了墙上的付款码,准备扫四十块钱过去。
“我来吧,”沈衍下意识去拿钱包,打开钱包手一顿,他的钱夹里躺着几张黑卡,显然在这个小店里毫无用武之地。
“哎,我说我请啊,”奚望摆摆手,那表情像在说“你们年轻人就是爱逞强”,“下次你再请,走了,你还要赶公交回去,末班车九点。”
沈衍跟着他走出店门。
夜风裹着巷子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身后传来老板收拾碗筷的叮当声。
两人走在昏黄的小巷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坑洼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铺开。
奚望感觉有种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之间无声地蔓延开了。
平时在公司好歹有键盘声和打印机轰鸣做背景音,有工作做话题,现在耳边只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自己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响,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沈衍,看你晚上都没吃多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沈衍脑子里闪过平时吃的那些餐厅,普通人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怀石料理,再不济也是家中私厨用当日空运的北海道海鲜做的晚宴。
他斟酌了一瞬,开口道:“平时吃一点清淡的。”
清淡。
这两个字概括了他二十年来的饮食标准,也顺便把刚才那碗猪脚饭的浓油赤酱归类到了“偶尔尝试”的范畴里。
当然,他没有恶意。
只是猪脚饭对他来说,就像让一个植物学家去种地,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泪水打湿猪脚饭,发誓要挣一百……万我是……”
奚望还在回味刚刚那碗猪脚饭的余韵,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脚步飘飘的,完全没留意脚下。
巷子中间那段路面年久失修,一个圆形的井盖凸起半寸,边缘锈迹斑斑,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奚望的鞋尖正正地踢了上去。
“……操!”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
失重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样摔个狗吃屎肯定很难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快得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沈衍的手臂横在奚望胸前,五指扣住他另一侧的肩膀,手臂用力绷紧,条条青筋清晰凸起。
奚望的脸距离地面只剩不到半米,就这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他踉跄两步,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眼镜歪到了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