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学徒手脚麻利,小心翼翼将赵兴旺从牛车上扶下来,稳稳安置在里间软榻上。
老大夫手法娴熟,快速施针通络、散气活血,又碾碎外敷药膏,轻轻敷在老人后脑红肿的伤处,随后亲自煎煮对症的汤药。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
原本昏睡沉沉的赵兴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神还有些浑浊迷茫,虚弱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守在床边的纤细身影。
「苗。。。。。。。。苗苗?」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些许虚弱。
林苗立刻俯身,眉眼温柔:
「村长爷爷,您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兴旺看着眼前熟悉又懂事的小姑娘,心里一暖,虚弱地擡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爷爷没事了。。。。。。。,孩子你咋在这?你们一家人都好吗?你爹娘好吗?
你们是不是也在双阴县安家了?
家里怎么样?能不能填饱肚子?可有难处?」
老人刚醒,身子还虚弱无力。。。。。。。。。。。开口句句惦记的全是林家近况,半点不提自己身受重伤的苦楚。
林苗心头一暖,朝赵兴旺笑道,
「村长爷爷,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爹娘身子康健,两个弟弟都听话懂事,妹妹也很乖。
我们早就落户到了县城15里外的桃树沟,日子安稳,吃得饱穿得暖,还盖了几间泥胚房,没有难处,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赵兴旺闻言,浑浊的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长长松了口气。
当初逃荒路上,林老实一家突然失踪,他担忧了许久。
如今听到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他打心底里替这一家人高兴。
他微微侧头,环顾医馆房间,后知后觉想起昏迷前的事,虚弱问道:
「苗苗,我。。。。。。我。。。。。。怎么在医馆里?铁柱呢?」
「村长爷,您忘了?」林苗耐心解释,
「您和铁柱叔进城看病,在路上遇上拦路劫道的泼皮。。。。。。。。。。。您为了护着铁柱叔,被恶人打晕了。
我和同村的沈大哥刚好路过,看见铁柱叔,我就过去帮忙把几个泼皮给打了一顿。
沈大哥和铁柱叔一起送他们去衙门报官了,我先送您来医馆治病,看到您醒了我才能放心。」
赵兴旺满脸感激的看向林苗,
「苗丫头,这次可是你救了我老头子一命啊,若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林苗从旁边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赵兴旺,然后坐到一边,
「村长爷爷,你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哈哈哈哈!」赵兴旺直接被林苗逗笑了,
「孩子,我现在不是村长了,以后就喊我赵爷爷吧。」
「好的赵爷爷。」林苗突然话锋一转,
「赵爷爷,村长奶。。。。。赵奶奶,还有虎子和婶子他们都好吗?虎子是不是长高了?」
「好,好,都好。」想起逃荒这一路的艰辛,赵兴旺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大家都能活下来是祖宗保佑。
唉!
就是你赵奶奶。。。。。。。。。」
林苗一愣,立马紧张了起来,她一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赵爷爷,赵奶奶怎么了?你别吓我。。。。。。。。。。」
赵兴旺看着小姑娘瞬间紧张发白的小脸,连忙擡手摆了摆,哑着嗓子安抚
「别慌别慌孩子,你赵奶奶没事,人活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