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谎,也不觉得魏老师这句提问是要追究,所以点了点头。
魏老师也点了点头:“既然你看到了,就更该知道我没错。”
他开始在教室里来回踱步,似乎一瞬间打开了话匣,嘴上还是不停说话:“学生,孩子,尤其是12到16岁的孩子,胆子大起来,脑子还没长好。是非不分、不计后果,自我混乱,却又高度自大,需要教育,普通孩子潜移默化,犯错的孩子必须严格教育。”
魏老师这话听着不像是对在场的两个人说的,反倒像是自言自语:“要最严格的教育,要接受惩罚。惩罚是最有效的,感同身受才能学会忏悔,要反复地、不停地惩罚,要强化‘我做了错事’的想法,要忏悔、要改正,要变成人格完整的合格的人。”
他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不断念叨着自己的教育理念。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要来攻击二人的意思。
李沉舟忽然出声问道:“是你那只契约器灵的能力?”
他总算是愿意和终来正经说句话了。
终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其实不是很想说话,但是见魏老师现在这样子,还是低声快速描述了魏老师的死因。
李沉舟张了一下嘴,说不上来脸上是什么表情。
良久,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魏老师身上,见人现在这模样隐隐有要失控的架势,犹豫着架起了双手,但没有马上掐诀。
魏老师其人,生前一定是个好人,且对自己的职业怀揣着极为崇高的信念。
以至于他死了这么多年,怨气都没有吞噬他的理智,和祸胎碎片共处了三年,即使有一部分融在了一起,却也没有占下风。
他抓来做了坏事的学生,却也没想着像厉鬼该做的那样,要么报仇,要么吃人,吃到自己能力更大、实力更强,再脱身去报仇。
魏老师只是在上课。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真正弄死过任何一个学生,甚至在学生真正忏悔后会把人放走。
这违背了李沉舟多年来的认知,导致他一时不知道该拿现在这情况怎么办。
李沉舟觉得自己今天出来是个错误。
祸胎碎片没有苏醒,岑非云压得住;魏老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厉鬼,也暂时没有伤害终来的意思。
他在这里仿佛局外人,暂时做不了什么事情的同时,还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即他终于和终来正式见面了,且后续大概率会有一场谈话。
这个认知让李沉舟的手指无法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终来对他的态度其实挺奇怪的,说不上完全不理,也说不上很礼貌。
李沉舟强行让自己的注意集中到魏老师身上。
这位老师的经历让人唏嘘,可问题是,究竟该怎么样处理这事情才好?
终来却比李沉舟要果断。
他在魏老师踱步自语了几分钟后,出声叫停了。
魏老师也的确停了下来,扭头投来视线,却也没问什么事情。
终来说:“我们都说过了,很认可您的课堂。”
魏老师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回头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他身上的黑气颜色变淡了一些,祸胎碎片被暂时压住的确对他有影响。
但魏老师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他终于抬手擦去了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凭空变出了一只手帕又开始擦手,半晌才道:“我很清楚,我是只鬼,还是只有冤屈的鬼。”
他像是猜到了终来接下来想说什么,抬头继续道:“我是教育工作者,却不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