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车上的人都不再注意多出来的终来三人了,仿佛他们只是隐形、误入的旁观者。
车子驶上了跨江大桥。
……
车子驶过了跨江大桥。
……
车子到达了目的地。
学生春游的地点是市郊的大公园,正值春夏交接的时间,阳光明媚,温度正好。
学生叽叽喳喳地下车,老师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画面模糊了一瞬。
等几人再次看清楚时,脚下不再是坚硬的车厢地板,已经变成了绿油油的草坪。
学生在四处铺开野餐垫,各色的餐垫犹如翠绿草坪开出的大片花丛,欢声笑语从各个方向传了过来。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辆车。
第217章 深夜公交(十四)
前面学生说这辆车是学校包的,司机看起来和带班老师很熟稔,大概也是学校的工作人员或其他老师,两人正一起站在一边说笑。
画面还在变化。
来春游的学生自然不止这么寥寥十几个人,其他班级的人在纷纷出现,不大的公园里显得格外热闹。
只是这些人的面貌都稍微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这是这个幻境里为数不多古怪的地方。
不过沉浸在快乐气氛中的学生们并未注意到这些。
随着天色渐渐变暗,踏青的学生们也准备踏上归途,看不清面貌的陌生同学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公园树林里。
车子再次出现,他们说笑着返回了车上,坐到了来时的位置。车辆启动上路。
回程比去程要快一些。车子正常驶过了那座跨江大桥,沐浴着夕阳停在了学校门口。
还没有轮到春游的其他年级学生,从校内的教学楼窗口探出头来,孩子们顶着羡慕的目光高高兴兴地返回校内,最后下车的老师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后她愣住了。
她迟疑地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滴眼泪。
眼前画面骤然模糊起来,傍晚的夕阳迅速退去,不多时便被漆黑的夜色所取代。
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一会儿,总之,在场面恢复清晰时,所有人再次回到了那辆大巴车上。
环境与先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化,昏暗闪烁的阴森灯光,窗外看不清路的浓雾,不断往前行驶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的车。
但车停下了,司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他们仍面色青白不似活人,却远不像开始那般僵硬如傀儡,也不再是一副肿胀可怖的死相。
哭泣声并未停止,甚至越来越大,听着并不让人恐怖,反倒极其难受。
被困在死时场景,浑浑噩噩不知循环往复多少遍,等到某天忽然清醒,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三十年,连能够为自己伤心哀悼的人,说不定都不剩下多少了。
他们想哭自己的死,又好像已经没了意义;想哭自己终于脱困,但又好像没有那么激动。
他们虽然在哭,表情却那样空茫茫。
直到第一个站起来的司机从座位上往外走,站在了被堵在前排的水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