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争执声在雨中显得很模糊,但终来却无暇关注这个。
他被程硕往车子的方向推了一把,也不知是雨太大地面湿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这么几乎没使力的一下,他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猛地扶住了车身。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砰砰,砰砰。
细微但极有规律,夹在人的争执声和暴雨声中,落在终来耳里,越来越清晰。
终来的呼吸无法控制地变得急促,他抹了一把脸,用力掐了一下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砰砰,砰砰。
这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终来听了几秒,猛一低头,意识到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镜鬼虽然不是真的鸟,但在这样大雨中也很难飞,它坚持站在终来的肩膀上,大声叫道:“快躲开!它醒了!它醒了!”
终来:“什么东西醒了?!”
小鸟用力地扑腾着翅膀:“不知道,不知道!”
终来的心脏几乎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他转身朝着地库入口跑去,忽然听到不知道谁的对讲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岑非云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厉声喝道:“守好入口,不要下来!”
他话音刚落,不知是被大雨影响还是因为底下的东西,对讲机彻底报废,一点声音都不传上来,连电流声都听不见了。
这一声厉喝让上面的人冷静了些许,领头的警察一咬牙,回头大声道:“原地待命!”
严道长脸色铁青,领着守阵的道士变了掐诀的姿势,阵法上冒出的灵气骤然涨了一分。
风雨太大,短短一小段路,终来几乎有点站不稳。
那种古怪的“砰砰”声还在响,但其他人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就连守阵的道士都没有反应。
严道长一抬眼看见了靠近的终来,脸色一变,大声喊道:“回去!”
终来充耳不闻,他使劲按了一下胸口,却完全无法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多少,但就是这么一下,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砰砰”声,简直就像是心跳声。
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心跳声,是镜鬼口中醒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它”的心跳声。
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
终来顾不得想太多,他固执地靠近地库入口,严道长一急,几乎要伸出手直接来拦他,就听到他高声道:“我知道下面的东西在哪儿——我能找到!”
严道长一愣,却不愿意让步:“岑师叔会处理,你不能下去冒险——”
终来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压着情绪终于突破了临界点,他觉得自己现在相当愤怒,愤怒到头都疼起来,但脑子却偏偏又出乎意料的清明。
他的脚步停了停,和严道长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严道长却似乎被他这极为冷静、甚至说得上冷峻的眼神镇住了似的,一时竟然也没说出话来。
终来道:“他处理不了,你拦不住我。”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往下冲,严道长下意识追了一步,阵法微微一动,他只能停了下来。
岑非云的事情在山上并不是秘密,严道长虽然叫他一声师叔,却比他大很多,几乎是看着他长大,因此也知道死劫的事情。
不知道是被终来最后所说的话影响,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他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只是扭头对旁边人道:“能不能联系上师祖?”
旁边人摇头,声音在愈发猛烈的风雨中飘摇:“手机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凌虚道长!”
刚才来争执的年轻警察远远看见终来下去了,大声叫了一句什么。
严道长没有理他,看了看地库入口处,终来的身影已经完全融进了下面的黑暗里,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能再
度加强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