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金黄色的沙丘间狂飙。
车厢内的空调开到了最大,江执却依然极其细致地拿出一块极其柔软的纯棉纱巾。
他单手将那块纱巾一圈圈绕过岑寂的脖颈。
将那张极度苍白的脸庞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留出极其微小的呼吸缝隙。
“不用走太深。”江执在岑寂掌心里极度平稳地写字。
“我只想让你,摸摸这里的沙子。”
岑寂靠在颠簸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摸索着脸颊上的纱巾边缘。
“会不会很烫?”岑寂的声音被纱巾闷得有些发暗。
江执捏了捏他极度削瘦的下巴。
“烫。”江执划字的力道极其沉稳。
“但你绝对受得住。”
越野车在两座极度高耸的沙丘之间停下。
车门推开,犹如火炉般的热浪疯狂涌入。
江执左手抱起岑寂,稳稳地踩在极其松软的沙地上。
他没有让岑寂自己走,而是直接带着人走到沙丘向阳的一面。
江执单膝跪在沙地里,左臂圈着岑寂的腰,带着他极其缓慢地蹲下身。
“伸手。”江执大拇指重重按在岑寂的虎口。
岑寂极度顺从地探出双手,掌心朝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深深插进面前的黄沙之中。
极度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疯狂炸裂开来。
这根本不同于阿尔卑斯山那种刺骨的极寒。
这是犹如岩浆般狂野、极具生命力的真实触感。
细小的砂砾带着阳光的极度高温,顺着他的指缝极其顺滑地疯狂流走。
岑寂失去焦距的双眼微微仰起,迎着风沙吹来的方向。
江执左手抓过岑寂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在那个沾满沙粒的掌心里用力游走。
“感觉到了吗。”江执写得极度狂野。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
江执的笔划里透着极度浓烈的滚烫情绪:“它的温度。”
江执死死抵住那极其脆弱的掌心纹路:“就像你当初打比赛时的热血。”
这句话犹如一记极度精准的重击,狠狠敲在岑寂的灵魂深处。
那些被冰封在庄园里的记忆,那些在代码废墟中燃烧殆尽的神经末梢。
在这一刻,被这把滚烫的黄沙彻底点燃。
岑寂捧着那把几乎要烫伤皮肤的沙子,唇边泛起极度灿烂的笑容。
他干涩的声带在风沙中震动,笑声极度清晰。
“我感觉到了。”岑寂的声音透着彻底洗净铅华的通透。
他将指缝张开,任由沙子疯狂流泻:“很烫。”
岑寂准确对准江执的呼吸:“也很自由。”
向导站在越野车旁,目光极度震撼地看着沙丘上的两人。
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暴戾如煞神的断臂男人。
看着全盲青年的笑容时,眼底竟然会流露出那种足以将灵魂彻底融化的极度温柔。
这根本是不属于人间的极致反差。
这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头子,花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款。
竟然真的只是为了让一个瞎子,来沙漠里摸一把并不值钱的黄沙。
时间在风沙中飞速流逝。
太阳极度惨烈地坠入地平线之下。
撒哈拉的夜晚没有任何过渡,温度迎来了极度恐怖的断崖式暴跌。
一顶极其抗风的高级恒温帐篷,在背风的沙谷里搭建完毕。
向导极其识趣地躲在远处的越野车里守夜,根本不敢靠近帐篷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