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极轻,却透着砸在灵魂深处的绝对不可违逆。
他毫无焦距的眼眸里倒映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
仿佛有某种比视觉更绚丽的光芒在眼底燃烧。
“我只贪恋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岑寂微凉的双唇,极其虔诚地贴上江执那只带血痂的左手手背。
他极度清醒地给出了自己的最终判决。
“哪怕少活一天。”岑寂吐字极度清晰。
“我都觉得亏。”
这句话犹如极度狂暴的飓风。
将江执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彻底撕成齑粉。
这个在赛场上单手屠神、让整个深渊矩阵闻风丧胆的暴戾修罗。
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连呼吸都停滞了极其漫长的数秒。
随后,江执高大的身躯轰然垮塌。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岑寂极度消瘦的颈窝里。
滚烫的泪水毫无保留地砸在岑寂极度苍白的皮肤上。
那极其宽阔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从极度压抑的无声痉挛,到最后无法自控的悲鸣。
他彻底放弃了去渴求什么医学奇迹,也彻底放下了那虚无缥缈的光明执念。
那些代价极其高昂的完美,哪里配衡量他们现在的相拥。
岑寂极度耐心地顺着江执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褪去所有防备与鳞甲的凶兽。
“我能摸到你的心跳。”
岑寂的下巴极其眷恋地抵在江执微湿的发顶上。
他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圆满与无悔。
“这对我来说,就是全世界。”
医生呆呆地坐在茶几对面。
看着那两个在壁炉火光中死死相拥的残缺躯体。
一个断了右臂,一个全盲全聋。
但在这一刻,医生却觉得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坚不摧的完美整体。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极其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套冰冷的数据和高昂的医疗技术,在这个庄园里简直就是最滑稽的废纸。
这两个东方疯子,早就用自己的方式与残缺达成了最彻底的和解。
医生极其安静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