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放心这两个人挤在同一辆车的后排。上午刚在活动室里暗地里互放冷箭,这会儿关进密闭车厢里,没准开出半条街就能直接打起来。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沈聿白竟破天荒地顺水推舟应了。
「好。」
陆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本意是想拿话堵死沈聿白,以此彰显主权,却没料到这条独狼居然接招接得这么干脆。
顾思远乐得一拍巴掌:「太好了!今天返程可是有大戏看了。」
顾思渊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凉凉地斜了老二一眼:「既然你想看戏,你也去坐后排。」
顾思远脸上的笑容当场稀碎:「不是吧大哥?让我夹在他俩中间当三夹板?」
「这样安全。」
「那我的安全谁来保障?」
「你话多,刚好能当润滑剂调解气氛。」
「哥,你干脆直接承认拿我堵枪眼得了!」众人说说笑笑地分头上了车。
头一辆轿车由顾景川把着方向盘,林晚星坐副驾。苏瑶、顾星晚和陈静怡三个女眷舒舒服服地坐在后排。
车子刚拐出福利院那条破坑路,陈静怡就拿胳膊肘戳了戳顾星晚。
「满满,你一上车就心神不宁的,担心啥呢?」
「我哪有担心。」
「还嘴硬。你是不是怕陆安哥哥和沈聿白在后边那辆车里动起手来?」
顾星晚把怀里的书包抱紧了些,小声道:「今天应该不至于。他们上午画外墙画的时候,一个勾建筑,一个填人物,虽然嘴上互呛,但配合得还挺默契,没吵几句就画完了。」
陈静怡像抓住了什么大把柄,捂着嘴乐:「哟,你连他们吵了几句都数得清清楚楚?」
「糖糖!」
「行行行,我不逗你了。」陈静怡安分了不到半分钟,又好奇地把身子探上前,「不过说正经的,沈聿白在桌底下跟冬冬讲的那几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了几分。
「他说被人丢下不是自己的错,还说他自己也经历过。难不成……他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苏瑶皱了皱眉,伸手把女儿拽回座位上,「别人的事情别刨根问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还没点不愿意让外人揭的伤疤?」
陈静怡撇撇嘴,嘟囔着:「我又不会当着他面去戳他痛处。」
苏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在学校多照应点他。这孩子一身大大小小的旧伤,看着怪让人揪心的,没个交心的朋友。」
「妈您就甭操心了,他可不怕没人搭理。」陈静怡用下巴点了点旁边坐立难安的顾星晚,「有咱们家满满这么护着,他日子滋润着呢。」
「陈静怡,你再乱说我真生气了!」
顾星晚耳朵根泛红,干脆扭过身子靠向车窗。
前排的林晚星通过后视镜深意地看了女儿一眼,顾星晚像有感应似的,立马坐得笔挺。
「妈妈,沈聿白以后还能接着来福利院做义工吗?」
「可以。」
顾星晚刚松了一口气,林晚星紧跟着补了下半句。
「但他哪天来,你必须提前跟家里通气。而且,绝不能单独跟他去任何偏僻的地方,记住了吗?」
「妈妈,你还是怕他会伤害我?」
「我不担心他。」林晚星眼神沉静,提醒道,「我是提防他身后的那些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