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四合院离学校不远,一行人出了胡同口,穿过一条梧桐树荫屏蔽的马路,溜达着没一会儿,就能瞧见京市一中的大门。
一路上,陆安的手紧紧扣着顾星晚的掌心,顾星晚暗戳戳地往回挣了两下,硬是没挣脱。
她耳根子热得发烫,生怕被熟人撞见,忍不住小声嘟囔:「安安哥哥,都快到学校啦。」
陆安偏头瞥她一眼:「嗯。」
「那你是不是该撒手了?」
「路上车多。」
顾星晚瞅了瞅眼前空荡荡的人行道,又看了看慢悠悠踩过去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多?哪儿多啦?
顾思远在后头看得直倒酸水。他双手抄在裤兜里,没走两步,忽然贱嗖嗖地凑到陈静怡跟前,试探着就想去拉她的手。
指尖还没碰着边,就被陈静怡「啪」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陈静怡杏眼圆瞪:「爪子欠剁啊?」
顾思远一边揉着泛红的手背,一边装委屈:「凭啥人家能牵,我就不行?」
「人家那是青梅竹马!」
「咱俩就不是了?」
「你是发小,发小生来就是用来坑的,不值钱。」
顾思远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糖糖,你这话太亏心了啊。咱俩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我替你背的黑锅、挨你揍的次数,比你吃大白兔奶糖的次数都多!」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得寸进尺地凑近:「再说了……当年咱俩可是定过娃娃亲的……」
陈静怡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美目冒火地瞪着他:
「少放屁!什么娃娃亲,我怎么不知道?你再敢满嘴跑火车,信不信我削你?」
「哎哟,你平时少削我了?」
陈静怡被这狗皮膏药气笑了:「顾思远,你的脸皮是防弹的吧?」
「在这儿呢。」顾思远嬉皮笑脸地把俊脸凑过去,「你要不亲手鉴定一下?」
陈静怡二话不说,擡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顾思远早防着这招,脚底抹油撒丫子就往前面跑。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你算哪门子君子?有种别跑!」
两人一路鸡飞狗跳,吵得走在最前头的顾思渊突突直按太阳穴。
他停下脚步,冷飕飕的目光往后一扫。
顾思远鞋底在地上蹭出个急刹,陈静怡也老老实实地收住了脚。
顾思渊薄唇轻启,就砸出俩字:「进校。」
顾思远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大哥这冷面阎王的气场,毕业不去当政教处主任,简直是教育界的损失。」
陈静怡逮着机会补刀:「你去当那个成天上台念检讨的反面教材,正正好。」
顾思远刚想回嘴,见大哥已经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只好把话憋回肚子里,乖乖跟上。
临近一点,学校门口正是热闹的时候。中午回家吃饭的学生陆陆续续返校,大门外横七竖八停着不少自行车,旁边小卖部门口还围着一圈喝北冰洋汽水的男生。
顾家三胞胎在学校里,本来就是个扎眼的焦点。
大哥顾思渊,常年霸占光荣榜榜首,老师眼里的金疙瘩;
二哥顾思远,长得精神、篮球打得溜,那张嘴又能嘚吧,走哪儿都有一帮哥们儿跟着起哄;
至于顾星晚,长得俏、脾气好,各种绘画大奖拿到手软,加上头顶两个护妹狂魔的哥哥,简直是学校里碰不得的小仙女。
可今天,这队伍里硬生生多加了个陆安。
这人个子高挑挺拔,白衬衫穿得干净利落,那股子沉稳内敛却又拔尖的气质,往乱哄哄的人群里一戳,
鹤立鸡群似的,招得周围的目光全黏了过来。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明晃晃地牵着顾星晚。
这画面刚走到大门口,高三一班的几个女生正巧路过,立马就围了上来。
「满满!」
「顾星晚,这位大帅哥谁呀?」
有个女生视线顺着两人的胳膊往下溜,盯在紧紧交握的手上,笑得别有深意:
「居然能牵着咱们一班班花的手?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顾星晚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地使劲往回抽手。
可陆安的掌心却像铁钳似的收紧了几分,稳如泰山,压根没让她挣脱。
他从容不迫地冲几个女生淡淡一笑,嗓音温润客气:「同学们好,我是满满的哥哥。」
几个女生集体愣住了,眼神在旁边冷着脸的顾思渊和吊儿郎当的顾思远身上转了一圈。
「满满,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哥哥了吗?这咋又凭空蹦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