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李邵衡把电话听筒「啪」地一声甩在床上,光着脚踩上厚厚的羊毛地毯,
冲到衣柜前,一把扯下那套挂了整整三个月、几乎快落了灰的ARMANI定制西装。
三个月,他眼睁睁看着港城一步步滑向深渊,每天都有无数人破产、跳楼,哭爹喊娘。
而他,硬是按照林晚星的指令,一分钱没动。
今天,闸门终于开了!
换衣服的工夫,他已经呼出去四个电话。张志强从隔壁房间冲过来时,李邵衡正单手打着领带,另一只手飞快地翻着秦朗连夜传真过来的资产清单。
「通知苏瑶,第一批三亿先进场,直接打进汇丰的头寸帐户!」
张志强接过清单,只翻了两页,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家?咱们全收?」
「晚晚说了,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往死里收!走!」
凌晨三点,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如幽灵般从半岛酒店地库驶出,悄无声息地导入中环冷清的街道。
清晨七点半,汇丰银行顶层VIP贵宾厅。
往日里在这叼着雪茄、谈笑风生的港城老牌家族掌门人们,此刻一个个眼窝深陷,活像一群斗败的鹌鹑,蔫蔫地挤在真皮沙发上。
郑家的老爷子,七十三岁高龄,满脸老人斑,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地契,声音发抖。
「王行长,我郑家三代人经营葵涌码头,你看在咱们几十年交情的份上,再宽限我一个月……」
对面的王行长西装笔挺,连杯白水都懒得给倒。
「郑老,不是我不给面子。总行死命令,逾期贷款一律强制清盘。您名下抵押的资产,已经进入法拍进程了。」
旁边坐着的刘家主,六十出头,曾在太平山顶坐拥独栋别墅,此刻裤腿上还沾着昨夜的烟灰,像条丧家之犬。
「我那栋中环的写字楼,买入价八个亿!现在市值少说还有四个亿,你们凭什么只估两亿七!」
行长面无表情地翻开文档夹:「刘先生,这是第三方评估机构的报告。您要是不满意,现在就可以去市场上自己找买家。」
找买家?整个港城,有钱的要么跑路了,要么自己都快死了,上哪儿去找肯接盘的冤大头?
就在满室绝望之际,贵宾厅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李邵衡走在最前面,一身深蓝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得体,袖口的铂金链扣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张志强紧随其后,手里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
两人一进门,郑老爷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