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琪脸上那装模作样的惨相瞬间消失,真实的死亡恐惧彻底拽住了她的大脑。
她惊骇地张大嘴,嗓子眼里就像塞了团破棉花,连一声「救命」都没能喊出来,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直直往下坠。
楼下仰着脖子等看戏的宋婉清见状,嗓子直接劈了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眼白一翻,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这回是险些真晕死过去。
那两名被塞了钱买通的记者也被这弄假成真的画面吓破了胆。
其中一人手一哆嗦,「吧嗒」一声,海鸥照相机直接砸在水泥地上,镜头当场摔了个稀巴烂。
四楼天台上。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小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蹿了出去!
陆安长腿跨过半截矮墙,大半个身子直接探出天台边缘。他双手往下猛地一捞,死死攥住了霍思琪的细手腕。
巨大的下坠重力毫无缓冲地扯着他往外坠。
陆安死死咬着后槽牙,腹部狠命卡在粗糙的水泥台边缘。
「咔哒——」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从他右肩传出。剧痛瞬间像电流一样席卷全身,陆安的小脸唰地一下白透了。
霍思琪悬在四楼半空,双腿没命地乱蹬,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她越挣扎,陆安的肩膀就被往下撕扯得越狠。
陆安忍着钻心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再嚎我现在就松手!」
这话瞬间震慑住了发疯的霍思琪。
她立马止住哭声,浑身僵硬地挂在半空,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候,教导主任和刚赶到的保卫科干事终于缓过神来。几个大男人大步跨过去,七手八脚去拽陆安和霍思琪。
人多力量大,几秒钟的功夫,两人被硬生生拖回了天台的水泥地上。
霍思琪一沾地,直接瘫成了一摊烂泥。陆安则靠着斑驳的红砖墙滑坐下来,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严重脱臼。
满头都是豆大的冷汗,疼得连嘴唇都没了血色,这小子愣是一声没吭。
救护车呼啸着开进实验小学的校门,医护人员擡着担架火烧火燎地冲上四楼。
楼底下的宋婉清这才缓过气,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楼梯口冲。
担架把霍思琪擡了下来,陆安跟在旁边,由护士一路扶着。
宋婉清一眼瞅见女儿全须全尾,只是擦破了点皮,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紧接着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满肚子的坏水又活络起来:虽说出了点意外,但只要这事闹大见报,顾家照样跑不了!
宋婉清扑向救护车,一把死死扒住车门,放开嗓子就干嚎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好一个孩子被逼成这样!记者同志,你们可都亲眼瞧见了,你们得去医院给我们跟进报导,给我们做主啊!」
她扯着嗓子喊,拼命朝外头那两个拿相机的人使眼色。
那两人对视一眼,连地上的相机都不敢捡,扭头拨开人群脚底抹油就开溜。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要是真闹出人命,他们也得跟着吃牢饭,谁还顾得上挣她这份黑心钱!
宋婉清没拦住人,只能暗骂一声晦气,硬着头皮先爬上救护车,准备到了医院继续想辙。
……
军区总院,急诊室门口。
顾景川穿著白大褂,身姿笔挺地站在走廊里,林晚星也接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走廊尽头,医护人员推着平车一路小跑。
林晚星一眼就揪住了旁边走着的陆安。男孩右边袖子空荡荡的,整条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
林晚星心头猛地一酸,赶紧迎了上去,掏出兜里的手帕,轻柔地去擦陆安额头上密布的冷汗。
「好孩子,疼坏了吧。」林晚星声音发颤,满眼都是疼惜。
顾景川走上前,把两个孩子领进急诊室。
骨科主任早就在里头等着了。隔壁诊室里,护士正给霍思琪处理膝盖上的擦伤。这丫头除了吓破了胆,连根骨头都没断。
骨科主任捏了捏陆安的肩膀,回头对顾景川点点头,神色严肃:「脱臼,得马上复位。」
顾景川按住陆安没受伤的左肩,稳住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