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代表团来京市考察的消息,传遍了京大校园。
校领导二话不说,直接给林晚星特批了半个月的假。
外汇局和商务局的干事也专程找过她,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全力支持!
这单外贸要是签成了,引来的外汇指针和外资技术,足够在整个京市今年的经济成绩单上挂个头彩。
天还没亮透,林晚星就拎着公文包站上了火车站台。
顾景川替她把沉甸甸的数据袋放进绿皮车厢,回身时,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晨风。
他微微低头:「别怕,大哥那边的网,已经收紧了。」
林晚星心头一暖,反手拉住他的手,在宽大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我知道,你在家等着我的好消息。」
她心里清楚,有大哥顾承宇那种级别的军方大佬亲自布控,这网绝不会漏掉半条泥鳅。
她现在要全神贯注应对的,只有这四节软卧车厢,和里头的六个荷兰人。
上午八点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列车从京市出发,哐当哐当地南下沪市。
范德森靠在带白布套的软座上,翻着昨天记的考察笔记。
助理彼得在旁边飞快地做着摘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林晚星把沪市冷库的考察流程表摊在腿上,一行行往下顺,偶尔拿起红笔在关键数字旁画个圈,神色专注。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范德森合上笔记本,侧过身来看向她。
「林女士,我有个疑问。」
「您说。」林晚星擡起头,目光清亮。
「星川物流现在的内核业务是冷链运输,但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们不光有冷库和车队,还搞了餐饮供应、服装外贸,听说甚至还涉及母婴和零售渠道。」
范德森顿了顿,语气带着商人的犀利:
「摊子铺得这么大,冷链这块,到底是你们真正的主业,还是拿来跟我们谈判、撑门面的包装?」
何佩琳翻译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替林晚星捏了把汗。
林晚星却不慌不忙,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大号白纸,抖开,平铺在座位中间的小桌板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业务运转图。
没有印刷品那么精美,但结构极度清晰,几个方框用蓝黑两色的原子笔标注得明明白白,中间用带箭头的实线串联。
「范德森先生,您看这里。」林晚星用笔尖点在正中间写着「星川物流」的方框上。
「林家小厨在北方十几个城市有连锁和供应点,所有生鲜食材全走冷链运输。这是我们最早积累起来的、雷打不动的基本盘货源。」
笔尖一滑,指向右上角:「锦绣坊的服装主接沪市的外贸单,成衣集散和布料周转,走的是我们自己的干线大车。」
最后,她画了个大大的圈,把浦东的那个点圈了起来:
「至于黄浦江对岸的物流中心,则是专门用来吞吐进出口大宗货运的集散地。」
林晚星擡起眼,迎上范德森的目光,语调铿锵:
「冷链是我们的底盘,不是装点门面的花架子。
其他这些业务,全都是扎根在这个底盘上长出来的大树。
拆开看,或许哪一块都不算巨头;但攥在一起,这就是一套我们自己说了算的、能闭环运转的商业生态!」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何佩琳翻得又快又稳,用词极为精准,连一个磕巴都没打。
彼得早就推开了自己的本子,凑过去把那张手绘图从头到尾死死盯了一遍。
他嘴里低低「嗯」了一声,眼里冒出精光,提笔就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疯狂临摹。
范德森盯着那张图看了许久,手指虚虚地压在「星川物流中心」那个方框上,半天没挪开,最后默默把身子靠回了椅背。
这时候,彼得突然擡起头,用英语问了句何佩琳:
「你的商务英语学了多久?这些术语用得非常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