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川挂断电话,一转身,见林晚星正靠在书房门框上。
台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衬得整个人安静又沉稳。
「还没睡?」顾景川大步走过去,将她有些发凉的手包进掌心里。
林晚星擡眸看着他:「我还真没怎么见你发过这么大的火。」
顾景川顺势一捞,将她牢牢揽进怀里,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欺负你和孩子们,就是不行。当着那么小的孩子嘴里喷大粪,该死。」
他语调压得极低,字音咬得后槽牙都在用力。
林晚星踮起脚,在他长着青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有这个男人如山一样挡在前面,心里头踏实得要命。
「霍家那边,你暂时不用管了。」顾景川胳膊收紧,搂紧了她的腰,「把物流的生意盯好,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和大哥。」
林晚星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里头沉稳有力的心跳。
「景川。」
「嗯。」
「谢谢你替我和孩子们挡在前头,但是。。。。。」林晚星擡起头,伸手捧住他线条分明的脸颊。
「我嫁给你,可不是为了躲在你身后享清福的。霍家这场仗,商场上的那部分,我亲自来打。」
顾景川静静看着她的眼睛,里头燃着一团火,烧得正亮堂。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把人又紧紧揉进了怀里。
隔壁院子,陆安房间的电灯泡还亮着。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田字格练习本。
顶端写着四个大字:学武计划。
第一条:求顾叔叔教真拳脚。
第二条:顾叔叔不教,求陈锋叔叔教。
第三条:都不教,就自己买书死磕。
陆安攥着那根中华铅笔,咬着牙在那三条底下又重重补了一行字,笔尖直接划破了纸背,在木头桌面上刻出深深的白印子。
第四条:以后谁敢再欺负满满,打断他的腿。
写完,陆安「啪」地合上本子,一把拉灭了电灯拉线。
他直挺挺躺在床上,枕头边放着一把粗糙的短木剑。
这是他下午用院子里的老枣树枝削的,刀工生分,坑坑洼洼,
但木头刃口的位置,他在青砖上生生磨了半个钟头,锋利得很。
次日清晨,顾家这台庞大而严密的机器,齿轮彻底咬合,全面开动。
陈建国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直接动用了岳父在工商系统的老关系,把实名举报信递进了沪市工商局一把手的桌上。
死磕的目标很明确:「恒通达货运公司」和「申华广告公司」。
举报材料分门别类:注册资金来源不明、皮包公司搞投机倒把、恶性降价引发市场大乱。
紧接着,一叠厚厚的税务核查材料,由陈建国本人亲自过手,通过正规渠道拍在了沪市税务稽查科的柜台上。
所有材料的指控,全带着时间线、复写底单和盖了红戳的帐册复印件。
证据链钉得死死的,一查一个准。
远在沪市家里休假的顾承宇,甚至连半天都没用,就悄无声息地布好了他的天罗地网。
他没动用军方身份去硬压,对付这种道上混出头的买卖人,得打蛇打七寸。
顾承宇端着大瓷缸子喝了口浓茶,拿起座机呼出三个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