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一行人快步穿过西山别院的石拱大门,身后便追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晚晚!等等我!」
李邵衡从后头跑了出来,急得西装扣子都散开了,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林晚星脚下没停,只偏过头:「邵衡,今天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明天到了学校咱们再细说。」
李邵衡猛地刹住脚。
他看清了林晚星侧脸罩着的那层寒霜,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全咽了回去。
只能站在石阶上,眼巴巴目送两辆车启动驶离。
法国梧桐的树影在车顶上一片片掠过,车队拐出山路,消失在绿荫尽头。
李邵衡使劲儿抹了把脸,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别院的方向,低低爆了句粤语粗口。
黑色的伏尔加车厢里,气氛压抑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景川把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直蹦,后视镜里,满满窝在林晚星的怀中,小脸死死埋在妈妈的脖颈处,单薄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团团坐在副驾驶后头的位置,小手紧紧揪着裤缝,脑袋垂得低低的。
好半天,他才闷着小嗓音开了口。
「爸爸……妈妈,是我没用,没护住妹妹和弟弟。」
那奶声奶气的动静里透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懊恼和自责,听得林晚星心口针扎似的泛酸。
她伸出手,轻轻去摸儿子额头上那块红肿。
「疼不疼?」
团团倔强地摇着小脑袋,小脸绷着:「不疼,一点都不疼。」
可嘴唇却分明抿得发白。
林晚星没再多问,只是将手掌温柔地覆在儿子额头上。
团团没躲,也没动弹,就那么低着头,小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松开了再攥。
后面陈建国开的那辆车里,圆圆窝在苏瑶旁边,正扯着自己被撕裂的酒红色袖口翻来覆去地看。
「都怪我长得太矮了!」
他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要是能再高一点点,今儿绝对不能吃这亏!」
说完,他还使劲儿挺了挺小身板,脊背绷得笔直。
糖糖坐在另一边,拿小手激动地比划:「圆圆你今天也挺厉害的!你拿积木砸那个扎辫子的,她『嗷』的一声就吓跑了!」
被这么一夸,圆圆瘪着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但马上又绷紧压了下去,继续气呼呼地生闷气。
满满坐在林晚星怀里,低头瞅着自己那件漂亮鹅黄色连衣裙上沾的灰扑扑的脚印和褶皱。
金豆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用小手死死抓着裙角,声音奶得发颤:「妈妈……他们骂人……是坏人……满满不喜欢他们……」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把整张小脸彻底埋进了林晚星的怀里。
顾景川通过后视镜看清了女儿挂满泪痕的小脸。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闷响在车厢里震开。
「满满乖。」顾景川压着嗓子,声音里藏着刀锋,「爸爸绝不会放过背后使坏的人,一个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