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沪市,和平饭店八楼。
钱伯年刚连滚带爬地出去,门关上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发闷地回荡。
江卫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明明灭灭的夜景。
手里的雪茄烧了一大半,烟灰扑簌簌往下掉,
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枯洞。
他压根没去管。
脑子里翻腾的全是几年前大西北的风沙。
那时候他在戈壁滩上挖沙子,夹着砂砾的邪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肉一样疼。
每天吃不饱干粮,睡在漏风的破窝棚里,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要不是组织在操作下把他捞出来,他早化成那片荒漠里的一把干骨头了。
后来唐文山出事,服了毒。
他听到消息那天,整整一宿没合眼。
大西北,他死也不会再回去。
唐文山的下场,他也绝不能重演!
江卫平转过身,大步走向套房的里间。
里间没拉灯绳,只有微弱的月光顺着窗缝透进来。
角落里,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
「出来。」
江卫平压着嗓子出声。
那人往前迈了两步,走进了光晕里。
如果钱伯年这会儿还在,非得吓得瘫在地上尿裤子不可。
这人的脸,竟然跟江卫平长得一模一样!
连眼角的细纹和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都分毫不差。
这是他暗中养了多年的死士。
为了这张脸,整容手术硬生生做了七次,挨了多少刀,
吃了多少苦,才换来这个能以假乱真的替身。
江卫平走上前,擡手把左手腕上那枚刻着波浪纹的银质袖扣解了下来。
他一把抓过替身的手,把袖扣死死别在对方的衬衫上。
「会用吗?」
替身没吭声,只是熟练地在袖扣内壁按了一下。
卡塔。
一根极细的针尖弹了出来,泛着幽蓝的光。
「行动如果失败,七秒钟,少受罪。」
江卫平重重拍了拍替身的肩膀,
「组织不会亏待你的家里人。
但你要是敢落到他们手里活下来,我保证,你会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替身把针按回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要是成了,这批东西就是你的大功。」
江卫平说完,转身走向大衣柜。
他掏出一套灰扑扑的旧中山装换上,戴上假发套,
又在脸上熟练地贴了几块特制的倒模面具薄片,改变了颧骨和下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