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林晚星睁开眼,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薄被。
身边的顾景川呼吸沉稳,她特意放慢了动作,生怕惊动他。
赤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她一路走到客厅,
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摇了总机,要求转接沪市的长途号码。
听筒里刺啦刺啦响了几声,两下嘟声后,对面接了起来。
「周叔。」
周全的声音听着透着清明。
七十岁的老爷子觉少,脑筋却比谁都转得快。
林晚星压着嗓子,把钱伯年在外滩全面封杀的情况,三言两语交了底。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钟。
周全冷哼出声。
「钱伯年那条老狗,我在十六铺码头立棍的时候,他还在光着膀子扛麻袋。
他能封上头的大路,我就能撬底下的暗门。」
老爷子语气极稳。
「做买卖,不是光砸钱就能一手遮天。
钱伯年以为靠着和平饭店那位,就能在沪市呼风唤雨。
但在沪市这地界上,有三家老字号供货商早年欠过我天大的人情,硬骨头还在。」
林晚星心头大定。
「周叔,这事得趁早。
得赶在今天早上他那碰头会开起来前,把这三家敲死。」
「放宽心,我这就亲自坐车去堵人。」
挂断电话,林晚星没停手,手指按着挂机键,
顺势又摇了接线员,转去大姐二姐那头。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抓起。
大姐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昨晚接到面料厂毁约的准信,她一宿没阖眼。
「晚晚,出大岔子了。」
大姐急得不行。
「我心里都有数。」
林晚星干脆地打断,「大姐,你翻翻帐本,锦绣坊手头的面料底子还能对付几天?」
电话那边传来翻找帐本的哗啦声。大姐报出个准数:
「好料子满打满算撑十天,普通的能顶半个月。也就是那些土布棉布多些,不缺。」
林晚星手里绕着电话线,脑子转得飞快。
「大姐你听好,从今天起,店里立刻停了那些普通平价衣服的做法。
咱们不跟这帮人拼量,咱们拼精。
店里的裁缝和缝纫机,全给我调去赶高档成衣和量体裁衣的特供定制大件。」
「那半个月后好料子断档了咋办?」
大姐心里没底。
「料子的事你别管,三天之内,我从京市给你倒腾一批紧俏货过去。」
大姐满心疑惑:「京市哪来的路子进面料?」
「山人自有妙计。」
林晚星没在电话里细说,只道,「让二姐接电话。」
没多会儿,二姐接起听筒。
林晚星直奔主题:「二姐,你那月子护理店帐上还有多少存单?」
「有个三万多,咋了?」
「今天储蓄所一开门,立刻去把死期全转成活期。随时准备提现钞出来救急。」
二姐一口应承下来。
林晚星跟着问:「买菜买肉的摊贩那边,没被钱伯年吓退吧?」
「这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