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弄堂里第一缕曦光透进小洋楼的百叶窗。
刘桂香天没大亮就在灶台前忙开了,葱油饼在铁锅里煎得两面焦黄,
白粥咕嘟咕嘟熬出了浓稠的米油。
蒸笼里一屉小笼包鼓鼓囊囊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香得人直咽口水。
三个小家伙最先被香味勾醒。
满满光著白嫩嫩的小脚丫从厢房扑腾出来,
踩得木地板「咚咚」响,
一路跌跌撞撞冲到爸妈卧室门口,拿小肉手把门板拍得啪啪响。
「拔拔!麻麻!饭饭!包包……圆圆、要吃光啦!」
门里头没动静。
满满又费劲地拍了两下,歪着小脑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嘟起小嘴。
过了好一阵,门「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
顾景川先迈出来,修长的手指还在扣著白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
他一头短发没来得及拿水篦子理顺,几绺碎发慵懒地支棱着,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昨天风尘仆仆回来时判若两人,
眼底那股子熬夜的血丝都褪了个干净。
林晚星跟在后头走出来,白皙的脸上挂着一层没来得及褪干净的桃花红,
眼神飘忽闪躲,压根不太敢跟院里的人对视。
满满仰起小脸看看爸爸,又瞅瞅妈妈,
长睫毛忽闪了两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转过身蹬蹬蹬地往楼下跑去。
两人下楼时,一大家子已经围坐在堂屋的大圆桌边。
林秋霞第一个擡头,打趣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嘴角使劲往上勾了勾,低下头继续拿勺子搅和著白粥,一声不吭。
林秋月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飞快地瞟了一眼自家小妹,
自己耳根子反倒先红了,赶紧埋头扒粥。
李福贵肩膀一抖一抖的,脸憋得通红,
死死盯着面前那盘葱油饼,猛地咬下一大口严严实实堵住嘴。
圆圆坐在小椅子上,两只小油手正抓着大半个小笼包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跟小青蛙似的,含含糊糊地嘟囔:
「拔拔麻麻、懒猪猪!肉包包,好吃!」
满满挨着哥哥坐好,手里抓着一把小木勺,
漫不经心地戳着碗里的米油,冷不丁地奶声接了一句:
「不是懒,麻麻、累累。」
童言无忌,一针见血。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秋霞手里的搪瓷碗「咣」地一声磕在桌面上,险些把米汤撒出来。
林秋月直接被呛到了,偏过头咳得满脸通红,使劲拍着胸口。
刘桂香刚端着一盘咸菜干出来,闻言脚下一顿,
扭过头来看看小外孙女,又看了看自家闺女,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林大山端着粗瓷大碗,面不改色地往嘴里狠扒了一大口粥,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那黢黑的耳朵尖早就红透了。
唯独老大团团坐在高脚凳上,面色沉静如水,
颇有乃父之风地舀着粥,头也没擡地附和了一声:
「嗯。对。」
狗蛋穿着新校服,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角,
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对几个弟弟妹妹进行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