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摸了摸满满的小脑袋。
还是满满,鬼精鬼精的。
她搂住林晚星的肩膀:
「晚晚,看到了伐?这就叫树大好乘凉!」
林晚星嘴角弯了弯。
顾景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以后这种事,早点跟我说。」
顾承宇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插了一句:
「不用跟他说,跟我说。他一个拿手术刀的,打电话都没我好使。」
兄弟俩对视一眼。
顾景川嘴角抽了抽,难得地没有反驳。
程安安笑得前仰后合,拿手肘捅林晚星:
「侬看看,这哥俩抢着表现呢。」
林晚星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
顾承宇靠着门框,往那儿一杵,浑身上下的气势就没收过。
顾景川单手抱着满满,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头,指尖时不时捏一下。
程安安眉眼弯弯地数落这个、调侃那个。
鼻腔一下子泛了酸。
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劲儿压下去,转身就往屋里走: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我去收拾桌椅,今晚吃团圆饭。」
……
傍晚六点半,小洋楼一楼堂屋里支开了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
王美凤和刘桂香联手掌勺,
煤气灶两个眼加上边上两个蜂窝煤炉一齐上阵。
油锅滋啦啦地响,蒸笼白汽直往天花板上窜,
整条弄堂都能闻见那股子浓油赤酱的香味儿。
红烧狮子头,白斩老母鸡,清蒸大黄鱼,腌笃鲜,油爆虾,葱烤大排,素什锦,蛋饺粉丝煲。
八道菜,硬菜占了六个。
王美凤从灶台前探出头来,中气十足:
「今天不准省!两个姑爷瘦成这样,我看着心疼!」
刘桂香在旁边翻着铲子,一边点头一边往红烧狮子头里多搁了半勺老抽。
满满踮着脚趴在饭桌边上,两只小手扒着桌沿,脑袋刚好露出来,鼻子一吸一吸地闻。
圆圆从后面蹿上来,一把揪住满满后领就往回拖。
「不许偷吃!大伯说了,没开饭不准碰!」
满满被拖得两只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扭头瞪了圆圆一眼。
但没挣扎,任由他把自己拽到了墙角。
团团和晨晨安安静静地坐在垫了棉垫的小木椅上。
两个小人儿腰板挺得笔直,小手端端正正搁在膝盖上。
团团扫了一眼圆圆和满满那边的动静,什么表情都没有,低头继续等开饭。
晨晨学着团团的样子,也把小手放好,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大黄鱼,咽了口口水。
狗蛋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来,围裙系得快拖到脚面上。
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葱花,小心翼翼地递给刘桂香,一本正经地说:
「姥姥,我帮你打下手,小姨夫说了,男子汉要学会照顾家里人。」
李福贵和张明是被一通电话从浦东工地和建材市场叫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