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
京市,顾家四合院。
堂屋的厚重木门关得严丝合缝,却依然挡不住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户缝直往屋里钻。
偏房里,刘姨和张婶正守着熟睡的三个孩子。
昏黄的灯光下,八仙桌上摊开着一张京市大比例尺地图。
三页粗糙的黄皮信纸压在地图边角,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林晚星坐在长条板凳上,手里的铅笔快速划动,留下一行行炭黑色的数字。
「东直门街道,库存十万。消毒液八千瓶。」
「西单商场排班表,李邵衡带四名学生,明早六点接岗。」
「苏瑶从纺织厂加急调拨的三千米棉纱,明儿中午卸货南城……」
写到这儿,她把信纸推到一旁,悬在半空的铅笔顿了半晌,到底没落下去。
她的视线越过高高垒起的帐本,落在了桌角最边缘处。
那里立着一个带木质底座的方形相框。
照片里,顾景川穿着雪白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薄薄的镜片后,那双眼清冷内敛,唇线平直,下颌骨收得极紧,透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窸窸窣窣。」
里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底碎花薄棉袄的小小身影,从门槛后头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是满满。
小丫头连鞋都没穿,两只肉乎乎的白嫩脚丫子,
就这么光秃秃地踩在泛着青光的冰凉水磨石地砖上。
她身子左右摇晃着,一直走到八仙桌跟前,一把抱住了林晚星的小腿。
林晚星心头一软,赶紧扔下铅笔弯下腰。
满满仰着那张漂亮的小脸,乌黑滚圆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桌角那张相框。
短短的胖手指越过桌面,准准地戳在了照片上顾景川的脸颊处。
「爸爸。」
小奶音里带着浓浓的依恋。
林晚星只觉得鼻腔猛地一阵酸涩。
她双手穿过满满的腋下,用力把闺女抱起来,放在自己交叠的腿上。
满满顺势歪倒,软乎乎的侧脸贴在妈妈胸口。
可那只小手却死死抠着相框的木质边缘,怎么都不肯松开。
突然!
满满软绵绵的身子猛地往上一弹,像是触电般剧烈打起了哆嗦!
小丫头双眼死死闭紧,五官全拧在了一块儿,小眉头痛苦地纠结成一团。
下一秒,一股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脑电波脉冲,
顺着母女俩紧贴的肌肤,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林晚星的脑海。
这是满满独有的感应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