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肉乎乎的额头直接磕在陆安的鼻尖上。
「哎哟。」
他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整个人僵硬得完全不敢动弹。
满满趁机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轻车熟路地往陆安灰西装的侧兜里掏去。
那颗包着蓝白糖纸的大白兔奶糖,被她精准地摸了出来。
小丫头熟练地剥开糖纸,两根指头捏着洁白的奶糖,张大嘴巴就要往里送。
半道上却横插过来一只手,林晚星眼疾手快,两根白皙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掐住了那颗糖。
她把大白兔没收,随手丢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这都第几颗了?不许吃了。」
林晚星态度异常坚决,
「糖吃多了,牙齿会被虫子咬出黑洞。到时候牙疼得满地打滚,还得去医院用大铁钳子拔牙!」
满满正张着的嘴巴一瘪,眼眶里吧嗒吧嗒直转泪花。
她委屈巴拉地盯着林晚星的大衣口袋,到嘴的奶糖就这么飞了。
林晚星根本不为所动,板起脸说:
「耍赖装哭也不许吃。等你长大了,满嘴都是黑漆漆的烂牙,一张嘴就熏人,院里的小朋友看见你就跑,谁还带你玩?」
满满豆大的泪珠,「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妈妈居然看见我哭都不给吃!妈妈太厉害了,她怎么知道满满是装的?】
林晚星听着脑海里传来的亲闺女心声,嘴角直抽抽。
这小丫头片子,心眼忒多。
紧接着,心声再次传来:【妈妈不给吃,我找安安哥哥求情去!】
满满抽噎着转头看向陆安,小手死死拽住那件灰色的西装袖口,来回晃荡。
陆安心底猛地一揪,他最受不了满满掉眼泪,这比拿藤条抽他一顿还难受。
他赶紧往林晚星这边靠了靠,小身板挺得笔直,试图讲情:
「林阿姨,就让妹妹吃最后一颗吧。」
说着,陆安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以后我天天监督妹妹,吃完糖立马带她去漱口刷牙,绝对不让她多吃。我拿我最喜欢的航模给您作保证!」
满满极有眼力见,立马跟着举起一根肉乎乎的小指头:
「满满也保证听话,不哭了。就吃最后一颗~」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林晚星,满眼都是可怜兮兮的祈求。
林晚星用指肚揉了揉眉心,实在是对这两个串通一气的小祖宗没辙。
她叹了口气,伸手进兜重新掏出那颗大白兔,放在了陆安摊开的手心里。
满满立马破涕为笑,主动凑上前,
「啊呜」一口咬住陆安喂过来的奶糖,美滋滋地咀嚼起来。
沈兰坐在前排副驾驶,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整颗心都快化成一滩春水了。
自家这个平时对谁都冷冰冰、跟个刺猬似的儿子,居然会主动揽下「监督别人刷牙」这种婆妈事?
有戏!
儿子加把劲,把小丫头哄高兴了,这门娃娃亲那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两辆通体漆黑的伏尔加轿车,在京市宽阔的街道上平稳穿行。
不多时,车队拐进了一条宽敞的胡同。
最终,车子在顾家和陆家相邻的四合院门前停稳。
院子两旁的青石砖上,还覆着未化完的残雪,透着北国特有的清冷。
车门推开,众人陆续下车。
顾家那两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大敞着。
刘阿姨早早候在门坎内侧,一见人下来,赶忙搓着两只手迎上台阶。
后头还跟着两个帮忙的阿姨,直奔车尾去提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