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红砖小洋楼二楼书房。
挂钟指针在罗马数字十二上重合。
顾承宇把抽了一半的飞马牌香烟摁在玻璃烟灰缸里。
火星滋啦一声熄灭。
升起一缕焦黑的残烟。
「我不回京市了。」
顾承宇靠进皮沙发,手肘搭在扶手上。
程安安端着茶盘的手顿在半空。
热茶洒了两滴在托盘上,腾起一缕白汽。
「军区那边我申请了调令。安安在这儿,浦东那边的摊子也铺开了,我得亲自盯着。」
顾景川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兄弟俩对视一眼,即使不说话,那股子默契也在空气里流淌。
唐文山这次在浦东栽了个大跟头,那就是条疯狗,肯定会反扑。
再加上那个藏头露尾的「灯塔」组织,最近在沪市频繁冒头。
大哥留下来,那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既能镇住场子,也能顺藤摸瓜,把那些牛鬼神蛇一锅端了。
顾承宇从军衬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往茶几上一拍,推到陈建国面前。
「这上面十六个名字,都是我老部队侦察连退下来的,手里见过血,身上有功夫。」
陈建国没敢马上接。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脑门子上瞬间冒了一层细汗。
「顾大哥,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咱们就是做正经买卖……」
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这一听全是「见过血」的兵王,陈建国这小心脏有点受不住。
「夸张?」
顾承宇冷哼一声,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唐文山养的那帮打手,可不是吃素的。他今天敢在大马路上开车撞晚晚,明天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对付这种疯狗,讲道理没用,得拿枪杆子顶着他的脑门,他才懂得什么叫规矩。」
「这十六个人撒下去,四班倒。
十二个死盯着工地,四个守着这栋小楼。
我给过话了,谁敢靠近围挡五米以内,先打断腿,再审!」
旁边正在拨弄算盘的苏瑶,手里的动作一顿。
算盘珠子「哗啦」一声脆响。
「十六个人,包吃包住,工资还得按危险津贴发……这一个月光人工费就得一千块往上!」
苏瑶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也太烧钱了!」
一千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