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撕心裂肺的吼声被雨幕割裂,听起来竟有些失真。
顾景川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了,他发疯似的朝前冲,皮鞋踏进水坑,泥浆溅了半身。
太远了。
哪怕他拼了命,在那辆黑色轿车撞上林晚星之前,也根本赶不到。
黑色桑塔纳像是黑夜里蹿出的野兽,惨白的大灯光柱利剑般刺破雨幕,直逼林晚星身侧。
生死一线。
原本静止的林晚星动了。
没有尖叫,没有腿软。
常年受玉穗泉滋养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违背常理的机能。
她小腿肌肉骤然紧绷,右脚狠狠蹬向青石板路面,巨大的爆发力推着她向左后方的台阶弹射出去!
快得简直不像人。
「吱!」
刺耳的刹车声混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在雨夜里炸开。
桑塔纳几乎是贴着林晚星的风衣下摆擦过去的,
坚硬的金属后视镜「咔嚓」一声刮断了路边手腕粗的枯枝,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狠狠撞在路灯杆的水泥基座上。
驾驶座的车窗贴着厚重的黑色反光膜,像只黑洞洞的眼睛。
司机是个极老辣的练家子,一击不中,绝不纠缠。
他在撞击后的半秒内迅速挂挡倒车,猛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轮卷起浑浊的泥水,疯了一样冲向雨幕深处的岔路口。
顾景川扑到了台阶上。
惯性太大,他重重跪倒在湿滑的水泥地上,膝盖骨传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颤抖着双手死死箍住林晚星的双肩。
「撞到没?说话!撞到哪了?」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顾医生,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往下淌,滴在镜片上,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眸子里,此刻爬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林晚星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她反手握住顾景川冰凉的大手,掌心滚烫。
「我没事。」
「只擦到了衣角,连油皮都没破。」
顾景川根本不信。
他顾不上这是大街,双手快速且专业地摸过她的四肢骨骼,
确认没有骨折和内脏受损的体征后,才猛地将人按进怀里。
热气喷洒在她冰凉的颈侧,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颤栗。
「那个杀千刀的畜生!」
程安安扔了红伞,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
指着桑塔纳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平时那股子优雅劲儿全没了。
「这是喝了多少马尿!这是市区!敢这么横冲直撞,要是抓到他,老娘非扒了他的皮!」
苏瑶也吓得腿软,扶着膝盖直喘气:
「太……太吓人了……是不是酒驾?」
顾景川缓缓松开林晚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
他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泥水,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眸光,冷冽如刀。
「不是酒驾。」
「没有刹车痕迹,没有鸣笛,撞击角度极其刁钻。」
顾景川的声音仿佛裹着冰渣子,「他是直奔着命来的。」
程安安骂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向林晚星:
「你是说……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