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心里装着事,也没胃口吃饭,揣着手去了后院。
后院正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窗户上蒙着一层白汽。
刚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阵婴儿的咿呀声就传了出来。
林秋霞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气色红润,哪里像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刘桂香和大姐林秋月盘腿坐在旁边,炕桌上摆着几个红皮鸡蛋,
还有一碗刚冲开的红糖水,热气袅袅地上升。
「小妹快上来,这地儿热乎。」
林秋霞拍了拍身边的褥子。
林晚星脱了鞋上炕,凑过去看那孩子。
小家伙刚吃饱奶,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小嘴还在一动一动的吐泡泡。
「这小子长得随二姐,鼻梁高。」
林晚星伸出手指,碰了碰孩子握紧的小拳头。
小拳头下意识地松开,抓住了她的手指头。
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可别光随我。」
林秋霞低头看着儿子,伸手理了理襁褓,
「随我就坏菜了,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以后要是随了他爹那个闷葫芦脾气,也不好办。」
话音刚落,门帘子被人猛地挑开。
寒风卷着几片雪花钻进来,又迅速被屋里的热气吞噬。
张明带着一身寒气钻进来,他在门口使劲跺了跺脚,
把鞋底的雪泥震掉,又摘下手套互相搓了搓,直到手掌发热,才敢凑到炕边上。
「醒了?」
张明脸冻得通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媳妇怀里的那一小团,
「让我抱抱。」
「去去去,身上凉气还没散呢。」
刘桂香伸手拦了一下,随即笑道,
「正好你们都在,赶紧把孩子大名定了。户口本还得去上呢,总叫安安也不是个事儿。」
提到起名,张明抓了抓后脑勺,一脸难色。
「我翻了半宿字典,找了几个字,秋霞都说太土。」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林晚星,
「小妹,你是咱们家最有文化的,又是大学生苗子,你给拿个主意?」
林秋月手里剥着鸡蛋,也跟着点头:
「是啊晚晚,你脑子活,给想个寓意好的。」
一屋子人都看了过来。
林晚星盘着腿,看着这一家子热切的眼神。
这种烟火气太浓了,浓得让人想一直沉浸在里面,暂时忘掉外面那些糟心事。
她忽然想起个事儿,没忍住笑了一声。
「起名这事儿,确实得慎重。」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
「前两天我还问景川呢,我说要是咱们以后生了三个小子,叫什么好。」
屋里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顾景川那是谁?
那是省城来的大专家,留过洋的高材生,平时走路都带风,说话办事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