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那只脚刚迈进病房门槛,一双眼睛就在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她没看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儿媳妇,更没看旁边坐着的亲家公亲家母。
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径直奔着墙角的婴儿床就去了。
「哎哟!我的大乖孙!快让奶奶瞅瞅!」
她也不洗手,伸出那双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就要往襁褓里掏孩子。
「亲家母!」
刘桂香坐在床边,声音一下就冷了,
正要站起来,手背就被林大山用力按住。
林大山冲她沉着脸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在这吵,给女儿留点体面。
刘桂香胸口一阵憋闷,只能眼睁睁看着。
张母压根没察觉屋里气氛不对。
她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婴儿床里,在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摸了一把,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
「瞅瞅这大胖小子,长得真壮实!一看就是咱老张家的种!
哎哟这鼻子,这嘴,跟明子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一边念叨,一边就要把孩子抱起来颠。
「妈!孩子刚睡着!」
张明一个箭步冲过去,像堵墙似的挡在婴儿床前,
「大夫说了,新生儿觉多,让他多睡会儿,别老折腾他。」
张母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有点挂不住,撇着嘴嘟囔:
「睡啥睡,我是他亲奶奶,抱一下还能抱坏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看儿子脸色铁青,她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转身一屁股坐到林晚星刚才坐的椅子上,把一个大网兜拽过来,一层层解开。
「得亏我来得早,再晚点,我大孙子都该饿坏了。」
网兜里是两个那种老式的铝制饭盒。
盖子一掀开。
一股浓郁到有些发腻的鸡汤味瞬间在不大的病房里炸开。
只见那饭盒里,黄澄澄的一层厚油飘在上面,底下是炖得软烂的老母鸡肉。
油花子甚至还在微微晃动。
「来,把孩子抱过来。」
张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勺,在衣襟上随便擦了两下,
就要往饭盒里伸,
「这是我一大早杀的老母鸡,足足炖了三个钟头!最补人!赶紧给我大孙子喂两口,去去胎毒,长得壮!」
林晚星正在给二姐润嘴唇,闻言猛地转过身,
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地上。
给刚出生的婴儿喝这种全是油的大补鸡汤?
这是要孩子的命!
「不能喝!」
林晚星几步冲过去,一把按住那个饭盒盖子,
「婶儿,这汤太油了!孩子才出生几个小时,肠胃根本受不了,喝这个是要命的!」
张母手里的勺子被挡住,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她在村里向来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轮到个小辈来教她做事?
「啪」的一声,她把勺子拍在桌上。
「秋霞她妹妹,你还没生养,你不懂,明子他大哥二哥,还有明子,哪个不是喝这第一口鸡汤长大的?」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能去胎毒!不喝以后身上要长疮的!」
「什么老祖宗的规矩!这是医院!」
林晚星寸步不让,把那饭盒往旁边推了推,
「新生儿现在只能喝母乳或者等开奶!这层油灌下去,孩子消化不了,得上急救!您这不是爱他,是害他!」
「害他?我是他亲奶奶!我能害自己的亲孙子?」
张母嗓门瞬间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