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大铁锤砸在红砖墙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心口发麻。
扬起的灰尘瞬间被水雾压下,混着泥沙扑簌簌地掉落。
李福贵光着膀子,黝黑精瘦的脊背上全是汗珠,手里的铁锤抡得虎虎生风。
「大姐夫,歇会儿!」
张明在那头喊,正拿着瓦刀铲墙皮。
李福贵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累!这砸下去的每一锤,都是咱以后分红的凭证!」
「早一天干完,晚晚就能早一天开张赚钱!」
他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一天三块钱,顿顿有肉,这待遇比给县长干活都强!
林晚星站在门口,拿着图纸,时不时低头勾画。
后厨的出餐口得再扩宽十公分,这样以后递餐盘才顺手。
「这里,要单独走一路线。」
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顾景川不知何时已蹲在墙角,白衬衫依旧笔挺,手里却拿着一把剥线钳。
他那双在手术台上精准无比的手,此刻正和布满灰尘的电线打交道。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医生,倒像个干了十年的老电工。
「单独走一路?」
林晚星凑过去,「一根零线一根火线不够吗?」
「以后要上大功率烤箱,还要预留冰柜插座。」
顾景川头也没回,手里的钳子「咔哒」一声,铜线应声而断。
「走4平方的专线,安全。」
他侧脸线条冷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沾了一点白灰。
林晚星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在医院是受人敬仰的专家。
到了这,却愿意为了她的小店,钻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亲手接电线。
「都歇歇!开饭喽!」
刘桂香的大嗓门从后院传来,瞬间盖过了屋里的叮叮当当。
一大盆红烧肉端上桌,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旁边还有一大盆清炒小白菜和满满一笸箩白面馒头。
「我的亲娘嘞!」
李福贵眼睛都直了,扔下铁锤就往水盆边跑。
「这肉块头,比咱家过年切得都大!」
张明也猛咽口水,赶紧洗手:
「妈,您这手艺绝了!厂里食堂的菜连一半的油水都没有!」
一群大老爷们围着桌子,筷子上下翻飞,吃得满嘴流油。
顾景川却没急着上桌。
他仔细洗了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保温桶和一盒点心,走到林晚星身边坐下。
「给你带了热牛奶,还有枣泥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