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探视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将世界分成了两个样子。
吴翠花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短短几天,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是深刻的皱纹和挥之不去的惶恐。
当她看到玻璃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志远……我的儿……」
她扑到玻璃上,手掌贴着冰冷的隔板,徒劳地想触摸自己的儿子。
王志远一见到她,立刻「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妈!」
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家没了!咱们家全完了!」
他一边哭,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大伯也被抓进去了,说是行贿受贿!
村里那些王八蛋,落井下石,把我和晓丽从家里赶了出来!
说我们王家丢人现眼!」
他添油加醋,将自己和王晓丽的境遇描绘得凄惨无比,
饿着肚子睡车站,被人当叫花子一样驱赶,
所有的苦难都浓缩在这短短几句话里,矛头直指一个人。
「都是林晚星!都是那个丧门星害的!
她傍上了大官,就回来报复我们!
她就是要把我们一家子都逼死啊妈!」
吴翠花听得心如刀绞,她哪里受得了儿子受这种苦。
她对林晚星的恨意瞬间冲到了顶点,拍着玻璃大骂:
「那个贱人!那个不得好死的丧门星!我当初就该一把掐死她!她不得好死!」
王志远见火候差不多了,哭声一收,压低了嗓子,凑近了话筒。
「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咱们全家了。」
吴翠花立刻止住咒骂,急切地问:
「什么办法?儿啊,你快说!」
王志远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看守,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
「小丽的婆家,张家,他们家有本事!找了市里的大律师,给咱们想了个万全之策!」
「大律师?」
吴翠花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王志远重重点头,
「律师说了,这事儿现在牵扯的人太多,不好办。
要想把损失降到最低,就必须有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
他死死盯着吴翠花的眼睛。
「妈,律师说,只要您一个人,把所有罪名都认了。
就说买药、下药、找人堵路,全都是您一个人干的,是因为您恨林晚星,一时糊涂,跟张丽一点关系都没有!」
吴翠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