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擦干手,满脸狐疑地拿起书,看清封面上《赤脚医生手册》几个字。
「赤脚医生?这名字也太土了,这能教人治大病吗?」何雨水嘟囔了一句,翻开扉页。
刚看了几页,她就不说话了,眼睛死死盯在书页上。
从常见草药识别、针灸穴位图解,到简单的外科清创缝合、急救心肺复苏。中西医结合得天衣无缝,语言通俗到了极点,哪怕是字都认不全的文盲,看图也能照葫芦画瓢治个头疼脑热。
「二哥……这书,这书太神了!」何雨水激动地翻著书页,指着上面一页治疗痢疾的土方子,「你看这个!用马齿苋配合土霉素,成本低见效快,连怎么配药量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套急救按压手法,配上这图,傻子都能看懂!这书拿出去,能活无数人的命啊!」
何雨梁靠在摇椅上,看着何雨水兴奋的模样,暗自感叹。
那可是后世无数医学前辈下乡摸爬滚打,几代人呕心沥血总结出来的心血结晶,能不神吗?
「你拿着慢慢看,里面的方子和手法自己多琢磨。」何雨梁摆了摆手,「我接着睡觉了。」
何雨水抱著书,如获至宝地跑到一旁,借着路灯光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她一边看一边在腿上比划著名穴位,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进去了。
第二天一早。
红星轧钢厂,第二锻造车间。
清晨的阳光通过高窗打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刘海中穿着厚重的帆布工装,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早早站在了三号空气锤前。
今天,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打算试试昨晚何雨柱教给他的那个法子。
旁边几个老钳工和锻工端着茶缸子,凑在一起看热闹。
「老刘,今天还打那个偏心轴承座啊?」老李喝了口茶,阴阳怪气地搭腔,「这都废了五六块好料了,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活儿可不是靠蛮力能砸出来的。」
刘海中没搭理他,眼睛死死盯着炉子里烧红的钢材。他今天卯足了劲,非要当着这帮看笑话的老家伙面,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按照以往,料烧到亮黄色,他就该夹出来上锤了。
刘海中捏着火钳的手心全都是汗,但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何总工说了,得烧到樱桃红,还得再多焖五分钟。」刘海中脑海里回放着昨天的指导。
炉火跳动,热浪扑面。钢块表面的颜色逐渐从亮黄转为深邃的樱桃红。
「老刘,糊了!赶紧出炉啊!再烧成铁水了!」旁边有个年轻学徒喊了一嗓子。
老李也在一旁嗤笑:「老刘这是破罐子破摔,连看火候的眼力见都没了。这料算是毁了。」
老李的嘲讽在耳边嗡嗡响,刘海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稳如泰山,掐着秒表,足足焖够了五分钟,才一咬牙夹起钢块,一个转身,稳稳放在空气锤的砧板上。
「嗤——」水汽蒸腾。
刘海中没有按老规矩直接下死力气猛踩踏板。
他脚尖轻轻点在踏板上。
「哐!哐!」
先轻打两下找准重心,试探钢块的软硬度。
老李在旁边撇嘴:「打铁不用力,搁这绣花呢?」
刘海中充耳不闻,找准位置后,憋着一口气,脚掌重重踩下。
「哐!哐!哐!」
连续三记重锤,砸在偏心座的受力点上。
钢花四溅,热浪翻滚。
偏心座的雏形转眼被压了出来,厚薄不一的边缘没有一丝裂纹。
「最后趁热修边!」刘海中扔下长柄火钳,抓起一把小号手锤,绕着工件快速敲击。
「叮叮当当」一通脆响。
工件打完,刘海中一抹额头的汗,用火钳夹起工件,扔进旁边的沙堆里缓冷。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炉火呼呼燃烧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温度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