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座驾一路疾驰,稳稳停在红星轧钢厂一车间门外。
何雨柱推开车门,大步迈下车,何雨梁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车间已经被保卫科彻底封锁。门口拉着警戒线,几名保卫干事端着枪站岗,不许任何人靠近。
何雨柱跨过警戒线,径直走到出事的三号工位前。
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何雨柱没理会地上的惨状,他弯下腰,戴上手套,捡起掉落在工具机角落里的那半截固定销钉。
他把销钉举到眼前,用大拇指搓了搓断裂口,又擡头看了一眼滑轨上松动的限位器螺母。
「杨厂长。」何雨柱把那半截销钉扔在操作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这不是意外事故。这是有人要贾东旭的命。」
跟在后面的杨副厂长脸色煞白。
「何高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人为破坏工具机,这是搞破坏,是敌特行为!」杨副厂长急得直冒汗。
「切口平整,没有长期磨损的痕迹。这是被人用改锥提前退松了半扣。」何雨柱指着卡盘后方的位置,「限位器也被往回退了两圈。只要贾东旭一开机,转速提上来,卡盘必定飞出去。」
何雨柱转头看向保卫科长赵杰:「昨天下午下工前,贾东旭这台工具机还好好的。作案时间,只能是今天早上,或者是上午大礼堂培训的时候。查考勤,看培训期间谁没在场!」
赵杰不敢怠慢,立刻让干事去翻大考勤表。
不到三分钟,干事拿着考勤本跑了回来。
「科长!查到了!一车间有个叫王铁柱的学徒工,上午大礼堂培训他没去!」干事大声汇报。
「去抓人!」赵杰大吼。
没过一会儿,两个保卫干事扭着一个穿着肥大工装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过来。小伙子吓得脸色发青,双腿直打哆嗦,连站都站不稳。
「说!你上午去哪了!为什么没去大礼堂!贾东旭的工具机是不是你动的手脚!」赵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拍在工具机铁皮上。
王铁柱一看枪,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冤枉啊!领导!我真冤枉啊!」王铁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才进厂三天,连工具机开关在哪都没摸清楚啊!上午何高工讲的那些图纸和参数,我跟听天书一样,一句都听不懂。我就趁着人多,偷偷溜回车间,在废料箱后头铺了个破麻袋补觉去了。我怎么可能去害贾师傅啊!」
赵杰眉头一拧:「还敢狡辩!车间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是谁!」
「行了,赵科长,把枪收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何雨梁迈步上前,十一岁的少年眉眼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定。他直接靠坐在一旁的工作台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踩着地面。
他瞥了那人一眼,语气老气横秋:「哥,肯定不是他。他一个刚来三天的学徒工,连卡盘在哪都分不清。」
何雨梁指了指工具机:「退销钉只退半扣,松限位器只退两圈,还能精准算准转速和离心力的关系,让卡盘刚好在进刀的时候飞出去。这手法,起码是个五级以上、懂行多年的钳工老手才能干得出来。这小子,没这本事。」
何雨柱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梁子说得对。作案的人,绝对是个有一定钳工基础的老手。」
跪在地上的王铁柱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突然,他动作一顿,猛地擡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
「何高工!我……我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了!」王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说。」何雨柱目光一沉。
「我上午躲在废料箱后头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外头有铁器磕碰的动静。」王铁柱咽了口唾沫,「我睁开眼,从铁皮箱缝隙里往外看。就看见一车间的易中海师傅,正站在贾师傅这台工具机跟前鼓捣着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车间陷入死寂。
杨副厂长瞪大了眼睛。
「你看清楚了?是易中海?」何雨柱声音平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看得真真的!」王铁柱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他穿着帆布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改锥。我还以为他是老工人勤快,忘带什么工具了回来拿。我就没敢出声,翻个身接着睡了!」
何雨柱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出现在车间,大概是几点?」何雨柱追问。
「大概十一点出头!那会儿车间外头的排风扇刚开,准没错!」王铁柱回答得斩钉截铁。
何雨柱转身,对着保卫干事摆摆手:「去,把二车间的刘海中给我叫过来。」
何雨柱清楚的记得,开会的时候易中海和刘海中坐在一块。
几分钟后,刘海中一路小跑着进了车间。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满屋子的领导和保卫干事,吓得缩了缩脖子。
「柱子,不,何高工,您找我?」刘海中搓着手问。
何雨柱直截了当地开口:「二大爷,我问你。上午大礼堂培训,易中海跟你坐在一块。大概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他有没有离开过座位?」
刘海中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两圈,赶紧如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