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公厕后方,是一片没有路灯的卫生死角。冷风在这夹道里打着旋。
白兰并没有进厕所,而是静静地站在砖墙背后的阴影里。
脚步声靠近。易中海的身影绕过墙角。
白兰转过身。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迎上去。刚才还带笑的脸庞,此刻写满极其脆弱的惊恐。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
「你……你怎么会来我们大院……」易中海压低嗓音,单刀直入,语气里透着质问与警惕。
白兰肩膀微微颤抖,眼泪顺著白净的脸颊滑落。
「八大胡同被上面查封了。楼里的姐妹散的散,抓的抓。」白兰伸手抹去眼泪,声音极低,透着无尽的凄楚,「我走投无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身上就剩下那点碎票子。」
易中海眉头微皱,紧紧盯着她:「那贾张氏说的逃难千金,全是你编出来骗他们家的?」
「我不这么说,那老婆子能让我进门吗?」白兰擡起头,直视易中海的双眼,抛出致命的杀招,「我本以为随便找个老实人嫁了,能把这事瞒过去。可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瞒什么事?」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漏洞。
白兰死死咬着下唇。她擡起手,穿过碎花袄的下摆,轻轻覆盖在平坦的小腹上。
「我怀孕了。」白兰吐字极轻,「一个多月了。」
这四个字,在易中海耳边轰然炸响。
一个月多前。
易中海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那个月,他刚评上中级钳工,为了庆祝,背着一大妈又偷偷去了趟八大胡同。找的依旧是眼前这个女人。时间在线严丝合缝!
易中海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绝户了半辈子,做梦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儿子。为了养老,他不惜算计何家,拉拢贾东旭。可别人的种,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骨肉!
「你……你说真的?」易中海跨前一步,一把抓住白兰的肩膀,力道极大。
白兰吃痛,秀眉微蹙,但没有挣扎。「我那几天就接了你那一回客。之后楼里风声紧,我就再没见过外人。」她垂下眼帘,语气哀怨,「我原本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算在贾东旭头上。反正他傻。可现在遇见你……」
她没把话说完,但这留白足够要了易中海的命。
这女人肚子里,有他易家的根!
易中海双手发抖,他猛地一把将白兰抱进怀里。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声音激动得发颤:「生下来!一定要生下来!那是我的种!」
白兰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却极尽柔顺:「可我是贾家的媳妇。这孩子生出来,得管东旭叫爹。」
「叫什么不重要!」易中海脑子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他放开白兰,双眼充血,直勾勾盯着她的肚子,「只要骨血是我的就行!你安心在贾家待着。有我在,以后这大院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谁要是敢委屈你,我扒了他的皮!」
「我都听你的。」白兰乖巧地点头。
深夜。九十五号大院中院。
为了给儿子和这位带百万嫁妆的千金媳妇腾地方办洞房,贾张氏忍痛抱着铺盖卷,搬进了易中海家西侧那间堆杂物的小耳房。
贾家屋里,门栓落下。
八仙桌上点着红烛。贾东旭今天被街坊灌了不少散白干,加上本就酒量极浅,此刻整个人脚步虚浮,脸红得像猴屁股。
白兰端起桌上两个粗瓷茶杯,递了一杯过去。
「东旭哥,该喝交杯酒了。」白兰夹起嗓音,媚眼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