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高木佑介维持着那个姿势,连听筒都没有放回去。
他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第一个电话来自中野良行长,三菱银行的头取。
第二个电话来自自民党大阪府支部联合会干事长。
两个电话,间隔不到十分钟,内容却指向了同一个人。
桐生也哉。
这家伙的背景,到底有多恐怖?
高木佑介呼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
他想起昨天上午那场对话。
当桐生也哉站在他面前,说出那番话时,他心中确实有过一丝怒意。
他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为了维护支店长的权威,他确实也想压力压力这个新人。 但没想到,对方的背景竟如此恐怖。
难怪就连古宇田彦都让他小心这个新人,这完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的那种。
高木佑介在总行做了十六年,见过太多人事沉浮。
他比谁都清楚,在银行的体系里,能力只是入场券,真正决定走多远的,是其在权力网络中的位置。
而桐生也哉在这个权力网络中的地位,明显比他高多了。
所以从今往后,高木佑介意识到,他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新人看待了。
高木佑介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所以那个赌约,该怎么圆满地收场?
这是高木佑介现在最头疼的事情。
昨天风口已经传出去了。
现在相对于桐生也哉成功,高木佑介更害怕他失败。
如果桐生也哉输了,按约定他要跪下来谢罪。 到时候中野行长知道了,自民党大阪府支部联合会干事长也知道了。
一个被行长亲自关注的新人,在支店长手下竟然被逼得土下座谢罪。
那画面,高木佑介光是想像一下就觉得后背发凉。
那过不了多久,他会变成那个「打压青年才俊」的反面典型。
不仅会成为总行高层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会在下次人事调整时被悄悄从名单上划掉。
他花了十六年才走到支店长这个位置,而毁掉它,只需要一个新人跪在他面前。
高木佑介想到这里,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种事情,他决不允许!
站起身后,高木佑介在支店长室里来回踱步,仔细思索接下来的策略。
第一,他需要尽快向桐生也哉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
支店长已经改变态度了。
跟总店报备什么的,见鬼去吧。 就算这四亿债权都收不回来又怎样?
最多影响下他的业绩,又不至于把他外调。
第二,他要在融资审查课面前重新确立姿态。
让山田正和、千早百合、以及课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是站在桐生也哉这边的。
这样做的原因也很充分:
关西纤维案一旦做成,整个大阪支店都会有业绩,而他作为支店长,自然也有一份。
至于之前的态度,则是因为他刚刚接手,思维还没有从总务部转变过来。
第三,他还要想办法把「赌约」这件事在内部软化掉。
想清楚之后,高木佑介睁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总务课吗?」
「是的,支店长。」
「帮我查一下,桐生也哉今天有没有出外勤。」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翻动记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