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海开着金海号又跑了一趟乱石滩。
十六个蟹笼头天下午投下去的,泡了一整夜。收笼的时候每个笼子都比昨天更满,系统面板上的入笼总数跳到了两百六十三只,总重三百八十二斤。
比昨天多了五十五斤。
他把货全部装进冷藏舱,照例极品的单装保温桶,驾着金海号朝镇上的渔港码头开过去。
船靠岸的时候将近中午十二点,太阳正毒,码头上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
他按照陈晓月昨天的交代,靠好船之后没急着搬货,先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
响了两声接了。
「到了?」
「刚靠岸,三百八十斤花蟹,极品九十二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等一下,别去市场。」
「怎么了?」
「张伟动手了。」
林海靠着船舷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今天早上我去市场转了一圈,跟几个老客户打了招呼说你下午有货要进来。结果你猜怎么着?三个平时跟我关系最好的摊位老板全推了,说最近不缺花蟹的货。」
「三个都推了?」
「不止三个。我又试了两家,也推了。理由各种各样,有的说仓库满了,有的说客户这阵子不点花蟹了。」
「理由编得不太高明啊。」
「高不高明不重要,关键是他们态度统一。我后来找到了昨天那个戴棒球帽的老胡,他悄悄跟我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
「张伟昨天晚上请了市场里八个鱼贩吃饭喝酒,喝到半夜。席间放了话说,以后谁敢收林海的货,谁就是跟他张伟过不去。他在这个市场干了十二年,手里攥着六家酒楼的长期供货关系,那些鱼贩不敢得罪他。」
「所以他联合了整个市场来压我?」
「不是压价,是不收。一斤都不收。他要把你的货憋死在手里,让你卖不出去。」
林海站在船上,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他没生气,嘴角反而翘了一下。
「张伟这个人倒是挺有行动力的,昨天被怼完今天就动手了。」
「你还笑得出来?三百多斤花蟹放在船上一天不卖出去,到明天品质就要打折了。」
「谁说我要卖给他们了?」
「你什么意思?」
「晓月,我问你一个事。你手上有没有市级高端酒楼的联系方式?不是镇上这种小酒楼,是市区那种档次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有。怎么了?」
「给我两个靠谱的。」
「你想绕过鱼贩直接供终端客户?」
「张伟能封得了镇上这个小市场,他能封得了市区吗?他那六家酒楼加起来的体量,够得上市区一家五星级酒楼的零头吗?」
陈晓月那边又安静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